果然一整个冬天,鱼乡乐园的鱼品质越来越差。
来吃鱼的人只要提出味道不对就会被吴芳芳骂,导致人越来越少。
就连来冬钓的鱼客们也觉出了不对劲。
一个老头戴着棉帽子缩在钓台一上午,浮漂跟焊在水面上似的动都不动。
旁边几个钓友也抱怨:“以前冬天也能钓不少,今天半天没口,咋回事啊?”
老头收竿的时候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鱼不开口,要么是水不对,要么是料不对。这塘,怕是不如从前了。”
他把空鱼护甩上肩,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之后,钓台上的空马扎一天比一天多。
以前冬天还得抢位置,现在零星坐两三个人,半天凑不出一杆响。再后来,连那两三个人也不来了。钓台空了,大棚里只剩增氧机嗡嗡的低响,水面平静得能照见棚顶的钢骨架。
吴芳芳站在空荡荡的钓台边上,脸色比外面的风雪还冷。
“你看看,你看看!钓鱼的一个都没了,吃饭的一天才两三桌,再这样下去电费都交不起了!”
林向东蹲在塘埂上抽了根烟,把烟头往地上一摁:“急什么?冬天都这样,鱼和人都不爱活动,等开春王老板那一百万的大单子做完,比咱们一年挣得都多!”
吴芳芳这才重新高兴起来。
两人做梦畅想的时候,我那块试验塘的水质检测报告终于出来了。
第十五章
“沈遇!水质结果出来了!”
站在塘边拿铁锹清理进水口的碎石时,顾岚开着那辆二手面包车冲过来停下。
她跳下车喘着粗气,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表情说不清是哭还是笑。
我盯着她的脸,心跳漏了一拍。
“结果咋样?”
“过了!水质检测过了!盐度、、微量元素,全部达标!”
“沈遇,我们养殖海鱼的目标终于可以实现了!”
我手里的铁锹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秒,她已经扑过来,一把抱住了我。
我愣了一瞬,手臂慢慢收紧,把她箍在怀里。
她的冲锋衣上还沾着塘边的泥点子,我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
“真好,真好啊!”
三个月了,挖塘、铺膜、调水、等报告,我付出了全部的心血。
每一个晚上都在担心这片碱水洼到头来真的只是一片死水。
现在,它被我们救活了。
下一秒,顾岚“呀”地尖叫一声,推开了我。
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太唐突了。
她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像烧着了似的。
“那个,我刚才就是太激动了。”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握拳干咳一声,耳根也有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