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三年,多天。
我念及兄弟亲情,放弃游轮上年薪三十万的工作,还有环游世界的机会回到这村里帮他救活鱼塘。
白天在后厨烟熏火燎地做鱼,晚上睡塘边的铁皮棚子里。
夏天闷热气压低,我整夜守着增氧机不敢合眼,入了冬,大棚里温度高,水里氨氮升得快,我隔几天就得换水调水质。
循环水系统的滤网每个月得拆下来洗一次,水泵的密封圈老化了得及时换,这些活林向东从来没管过。
就连喂鱼的饲料,也是我用自己发酵的秘方调配的,每天傍晚拌好料,浇上那坛营养液,沿着塘埂一把一把撒下去。鱼群听见我的脚步声就涌到岸边,水面跟开了锅似的翻白花。
林向东却认为我只是个在后厨做鱼的厨子,他觉得我的主意,我的付出和牺牲不值得和他平分那两百万。
但我不急,总有一天他会跪下来认错,求我再帮帮他。
这个冬天来得很快,林向东鱼塘的大棚搭了起来,加热设备也运转正常,塘里的水温不低。可增氧机的滤网没人洗,水循环一天比一天弱,底泥里的脏东西泛上来,水面冒着一层细细的沫子。
更关键的是,没人往饲料里浇那坛营养液了。鱼群吃了两个月干巴巴的成品料,膘一天天往下掉。
我去看过一次,差点当场笑了。
大棚里暖烘烘的,可底下那群鱼全懒洋洋的,半天摆一下尾巴。以前我脚踩到塘埂上它们就涌过来,现在人站那儿半天,没一条游上来。
冬天太冷,来吃鱼的大老板寥寥无几,偶尔城里一家几口开车过来点一桌菜,刚尝几口鱼男人就皱了眉。
“老板,这鱼味道怎么跟上次不一样?肉散得很,还有股说不上来的味。”
林向东脸一僵,还没开口,吴芳芳先甩了脸子:“天冷鱼不爱动,肉松点正常,吃不惯下回别点!”
女人也怒了,“你这什么态度?我们来你这儿吃了两年了,以前沈师傅做的时候明明就不是这个味道!”
听到我的名字,吴芳芳直接把菜单往桌上一摔:“爱吃吃不吃走!我们家现在换了新大厨,味道明明比沈遇做的好吃多了!”
那桌客人黑着脸结了账,拉开大门扔了一句:“你们这店,做不长。”
林向东冲吴芳芳低吼:“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吴芳芳双手往腰上一叉:“我说错了?又不是王老板那种大客户,怕什么?几个破散客还惯着他们?”
林向东没说话,看着门口空荡荡的停车场,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看着这一切,我冷笑。
这才入冬没多久,等到深冬,塘底泛上来的那股泥腥味,会把最后那点老鱼也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