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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月,我没有回来。

  第二个月,也没有。

  爸爸起初还冷着脸。

  “别找她。她从小没在外面吃过苦,早晚知道还是家里好。”

  装修尾款最终由他自己补上。

  转钱时,他盯着手机半天,低声说了一句:

  “她是真不管了。”

  家里也开始出现以前从来没人留意的小麻烦。

  爸爸的降压药吃完了。

  妈妈腰疼复查过期。

  保险续费短信压了半个月。

  这些事情过去从不需要他们记。

  因为每次在他们想起来以前,我已经处理好了。

  真正让两个人慌起来,是爸爸在酒店谈婚宴时突然晕倒。

  救护车一路送进急诊。

  护士拿着表格问妈妈:

  “再留一个家属电话吧,万一您这边联系不上,我们也方便找人。”

  妈妈几乎没想。

  写下:

  周知意。

  护士拨过去。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还是没有。

  妈妈自己又打。

  手机响了很久。

  没人接。

  她给我发消息。

  “知意,你爸住院了。”

  消息顺利发出去。

  屏幕一直安静。

  病床上的爸爸已经醒了。

  他盯着天花板,忽然问:

  “她以前有哪次不来?”

  妈妈捏着手机。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哪怕人在外地。

  哪怕第二天要开会。

  只要他们一句“家里有事”,我一定会赶回来。

  妈妈只好给周知夏打电话。

  “你爸住院了,你赶紧来。”

  电话那头很吵。

  “现在?”

  “对。”

  “可我正在试婚纱,老师今天专门飞过来的。”

  妈妈不敢相信。

  “你爸刚从急诊出来!”

  周知夏也委屈起来。

  “他不是醒了吗?我现在过去也帮不上忙啊,等我试完就来。”

  电话挂断。

  护士又来问:

  “第二个号码还留这个吗?”

  妈妈低头看着纸上的名字。

  突然想起我摔下楼梯那天。

  她去护士站问过:

  “我女儿登记的联系人是谁?”

  护士当时说:

  “没有。”

  “她写的无。”

  那时妈妈觉得,我只是赌气。

  如今她拿着笔,手抖得厉害。

  好半天,才把“周知意”三个字慢慢划掉。

  这一次。

  轮到她不知道该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