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护眼关灯

5

  5

  住院第二天下午,妈妈来了。

  她拎着保温桶,额头全是汗。

  一进门就摸我的脸。

  “昨晚疼不疼?”

  我没答。

  她看着石膏,眼圈很快红了。

  “你爸昨天一夜没睡。他真不是故意让你摔下去的。”

  “我知道。”

  她明显松了口气。

  保温桶里是熬得很软的小米粥。

  “你胃不好,医院饭硬。我五点起来熬的。”

  她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我嘴边。

  我看着她。

  那一刻,我真的差点又替她找理由。

  她到底还是我妈。

  我受伤,她会疼。

  会记得我的胃。

  会凌晨五点起来熬一碗粥。

  勺子送到嘴边,她忽然低声道:

  “知意,等你好一点,能不能给宇辰爸妈打个电话?”

  我抬眼。

  她急忙解释。

  “妈不是逼你。那天闹成那样,人家现在对知夏意见很大。婚期都快定了,万一真因为这事黄了......”

  我偏开脸。

  “我自己吃。”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我用左手接过碗。

  粥洒了一点。

  她马上拿纸擦。

  “你看,逞什么强?”

  我看着她。

  “妈。”

  “嗯?”

  “你今天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替她保婚事的?”

  她脸色一白。

  “当然是看你。”

  隔了两秒,她又补了一句。

  “只是两件事也不冲突啊。”

  我没再说话。

  那碗粥最后一直放到凉透。

  爸爸也给我发过消息。

  第一条:

  “手怎么样?”

  我没有回。

  半小时后,他又发:

  “你妹妹装修那边停工了。三十万你要实在不愿意出,之前答应的那部分......”

  消息很快被撤回。

  妈妈随后发来一句:

  “你爸糊涂,你别理他。”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原来他不是不担心我。

  只是担心完以后,妹妹的装修仍然排在后面等着我解决。

  出院后,我回家收拾东西。

  身份证、毕业证、护照,加上几本旧书。

  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二十九年。

  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原来这么少。

  临走前,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公司领导很快回复。

  “南城岗位还给你留着。”

  我回:

  “我去。”

  去机场的路上,家庭群里爸爸又说了一句:

  “谁都别劝她。她现在有主意得很。”

  我退出群聊。

  关掉手机。

  飞机穿过云层时,我第一次没有告诉他们,我要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