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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2

  存款数字清零,我正灰头土脸地跪在阁楼地板上,对着图纸拧一组太阳能板。

  最后一个金镯子也送进了典当行,换回一箱高标号蓄电池。

  “对,就那样,拧紧,用点力!没吃饭啊?”阁楼的天花板,正在指挥我,“绝缘胶布!缠厚实点!你想把我点着吗?”

  我咬着牙,手上用力,虎口被螺丝刀磨得生疼。

  疼,累,账户空得让人心慌。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外墙要加内保温层,重点窗户。北墙最薄,当年偷工减料了。”客厅的主墙闷闷地说。

  我拖着沉重的挤塑板,一块块贴上墙,刷胶,固定。

  “窗户密封条要最高标准的!框架不牢靠,漏风可别怪我。”窗户叮叮当当地提要求。

  安装师傅在它的“监督”下,干活格外仔细,边装边嘀咕:“姑娘,你这要求比五星级酒店还高啊……”

  我像个陀螺在屋顶旋转,皮肤晒得黝黑爆皮。

  “储水罐清洗三遍!过滤芯要军用级!食物清和药品全部备齐”厨房的橱柜事无巨细地罗列。

  我就在手机备忘录上疯狂记录,然后扫货,搬运,分门别类塞满每一个储物空间。

  邻居下班回来,看见我家门口堆的建筑材料,难免好奇。

  楼上热心的邻居趴在栏杆上问:“小林,这么大动静?重新装修啊?”

  我抹一把脸上的灰,抬起头,给出那个练习过很多次的回答:“嗯,看新闻说可能有极端天气,预警了好几次,想着把房子加固一下,做点准备。”

  邻居愣一下,随即笑起来,旁边一起下班的几个邻居也笑了。

  那笑里有理解,有调侃,更多的是不以为然。

  “哎哟,现在的小姑娘就是容易被网上那些消息吓到。极端天气年年说,咱这儿最冷也就零下十度顶天了,怕啥?”

  “就是,有这钱,买俩貂儿穿多实在!”对门的李姐捂着嘴笑。

  “杞人忧天嘛!”有人总结道,摆摆手,拎着他的公文包上楼了。

  笑声在楼道里回荡了一会儿,散了。

  我也跟着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低头继续搬那箱沉重的压缩饼干。

  他们不懂。他们没见过真正的严寒。

  但我“见”过。不,是“死”过。

  我不再解释。沉默地搬运,沉默地安装,沉默地听从房子里每一个“声音”的指导。

  三个月。从初夏到夏末。

  我的堡垒已经建成。

  而窗外的夏末阳光,正灿烂得,像一场盛大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