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书房一尘不染，我的画笔落满灰尘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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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陈默就在我隔壁，租下了一间同样破旧的木屋。

他不再试图闯进我的世界，只是每天像个最卑微的仆人一样，默默地照顾我的起居。

他学着打理我的画室。

把我曾经用过的那些绝版画具，不惜代价，一件件从世界各地高价买了回来。

擦拭得干干净净，摆得整整齐齐。

他亲自下厨，研究了无数本癌症病人的食谱。

用最昂贵的食材，熬出最容易消化的粥，然后小心翼翼地吹凉，端到我的嘴边。

“音音，吃一口好不好？就吃一口。”

他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地哀求。

我闭紧嘴巴，不看他。

他便一直举着勺子，跪在我的轮椅边，一动不动，直到粥彻底冷掉。

偶尔，我会因为实在没有力气，强忍着恶心，张嘴吞下一口。

但下一秒，我的胃部就会因为剧烈的排斥反应。

让我把刚吃下去的东西，连带着胆汁和鲜血，全部吐出来。

有一次，我吐了他一身。

他那件价值不菲的白衬衫上，沾满了秽物和血迹。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慌乱地用手给我擦嘴。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念着：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

每天深夜，癌痛会准时发作。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我疼得在床上不停抽搐，冷汗湿透床单。

他听到动静，会冲进来，想要抱住我，给我一点支撑。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我，我就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咬住他的手臂。

直到口腔里充满了血腥味，我才松口。

“别……碰我……”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这句话。

“……你让我觉得……恶心。”

陈默触电般收回了手。

他看着手臂上那个深深的、血肉模糊的牙印，没有包扎，只是任由鲜血往下流。

他缓缓地跪在我的床边。

在撕心裂肺的痛呼声中，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他恨不得替我承受这所有的痛苦。

他恨不得此刻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是他自己。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那间曾经一尘不染的书房，之所以能一尘不染。

是因为我，替他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风雨和灰尘。

而现在，他连替我擦去身上灰尘的资格，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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