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二天,我照着地址,来到一栋老楼里,轻敲铁门。
开门的是个满头白发的老爷爷,拄着拐杖,瘦得像把干柴。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眼神又冷又硬。
“你就是那个来照顾我的?”
“爷爷好,我叫林澈,你可以叫我小澈。”
我有礼貌的朝梁爷爷问好。
梁爷爷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转身往回走。
“那么年轻,会照顾什么人,又是来混日子的吧?”
我没吭声,放下书包,换好鞋,安安静静的跟在梁爷爷身后。
如李悦所言,梁爷爷脾气确实不太好。
一下又嫌我煮的饭不够软,水放多了又嫌不够稠。
拖地的时候嫌我动作太慢,都没时间给她捏脚。
扶他上厕所的时候我怕她摔倒,他嫌我手劲太大捏疼她。
我没生气,我需要这笔钱。
港大的录取通知书里夹着减免学费的通知,但是生活费我得趁没开学赶紧赚到。
我每天早上七点半到梁爷爷家,给他量血压,喂药。
打扫房间买菜做饭,闲着的时候一边给梁爷爷捶腿,一边陪他聊天。
这天中午,我炖了土鸡汤,刚给梁爷爷盛上一碗,我的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那边是姑姑焦急的声音。
“小澈,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爸妈去了南大,把校区都跑遍了,问了老师,没有你的名字。”
同时电话里传来弟弟的哭腔。
“哥哥,川川错了,川川不该拿你的钱,你回家吧川川想你。”
姑姑又开口。
“你爸妈为了找你,请了半个月假都没去上班,你有什么事,非要瞒着亲人呢?”
我握紧手机,叹了口气。
“姑姑,你和我爸妈说,我不在南大,不要再继续找我了。”
“我离开家的那天就没打算回来,放心,我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
说完我挂断电话,对上了梁爷爷探究的目光。
“我说你一个年轻男娃娃怎么跑来干这种活,怎么,和爸妈吵架了?”
我把去了骨头的鸡腿夹进梁爷爷的碗里。
“我得赚生活费。”
“你爸妈不给你钱花了?”
“我没有爸妈。”
梁爷爷看着我,粗声粗气地说。
“放屁,人哪能没有爸妈,你不回家是赌气还是别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我没有不想要他们,是他们先不要我的”
那天下午,我破天荒的被梁爷爷抱住。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断断续续的和梁爷爷说着从小到大的事。
晚上,我给梁爷爷洗完脚,正打算离开,梁爷爷叫住了我。
梁爷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我手里。
“爷爷,这是什么?”
“零花钱。”梁爷爷别过头去,
“少废话,拿了就快走,别在这里烦我。”
我打开信封,大额的钞票塞得满满的。
“爷爷,梁叔叔已经答应给我钱了,我不能要”
我把红包递回去,又被梁爷爷强硬的推过来。
“都说了别废话!我老头子的钱不花留着干嘛?又带不棺材里。”
“工钱是工钱,这是我给你的零花钱,你拿着买点吃的,瘦得跟个猴似的,看着就来气!”
我握着红包,愣愣地站在梁爷爷床前。
良久,我给梁爷爷鞠了一躬。
“谢谢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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