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住在了林老师家。
林老师的书房不大,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户。
上午的时候,阳光会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暖暖的。
林老师给我铺了一张折叠床,又从家里翻出一套没拆封的被褥。
“这是我儿子以前用的,他上大学以后就没动过,你将就着用。”
“谢谢林老师。”
“不用谢。”林老师摆摆手,“你就安心住着,高考之前哪儿也别去。”
其实我已经不需要参加高考了。
但林老师说,保送生也是他的学生,他要对我负责到底。
郑家人来过学校三次。
第一次是搬走的第二天,郑帆一个人来的。
他站在校门口,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他又给林老师打电话,林老师出去见的他。
我在教学楼的窗户边看见他们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说话。
郑帆的姿势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慢慢变成了垂头丧气。
林老师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你爸想让你回去。”他说。
“林老师,他只是我资助人而已。”
林老师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第二次是邱莹来的。
那天下着小雨,他没打伞,站在校门口的保安亭旁边,头发被雨淋得湿漉漉的。
他看见我从教学楼出来,远远地喊了一声“小慎”。
我没有回头,转身从侧门走了。
林老师后来跟我说,邱莹在保安亭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第三次是周末,郑帆和邱莹一起来的,到了林老师家里。
还带了东西。
一套新衣服,一双运动鞋,还有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一沓钱。
他们把这些东西交给林老师,让他转交给我。
林老师把东西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袁慎同学说了,他什么都不缺。”林老师站在门口,语气客气但疏离,“二位请回吧。”
“林老师,我们是他亲生父母,我们有权利见他!”
“你们有没有权利,不是我说了算。”林老师的声音依然平静,“袁慎同学这个月就满十八岁了,他不想见你们,这是他的自由。”
门关上,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面。
我坐在书房里,手里的笔没有停。
我在记账本上又添了一笔。
“林老师家住宿,第一个月,按当地合租单间价格,八百元。先欠着,以后还。”
林老师走进来,看见我在写什么,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孩子,住老师家还要记账?”
“要记的。”我说,“欠谁的都是欠。”
林老师没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
五月底,学校停了课。
所有高三学生回家自主复习,准备高考。
林老师要带毕业班的学生做最后的冲刺辅导,每天早出晚归。
我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继续写小说。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我起了个大早,给林老师做了顿早饭。
煎蛋,面包,一杯热牛奶。
林老师吃了之后,急匆匆地去了考场。
我坐回书桌前,打开后台。
最新的一本小说只发了一天,点赞就破了两万。
算是爆了。
七月初,高考成绩还没出来。
但我的稿费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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