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我再想想罢。”
&;&;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
&;&;城门洞开,人流络绎不绝。
&;&;扬州城繁华得紧。街道两旁,铺面鳞次栉比,招牌幌子密密匝匝。卖糖粥的挑子、馄饨担、鬻花小贩,穿行其间。扬州官话混着各色乡谈,织成一片市井喧阗。
&;&;自意外受伤,曾越便与夏安、黄总铺失了联系。上任所需的官凭、鱼符都在他们手中,如今身上银钱也无,寸步难行。
&;&;他去寻了先前在京中相识的布商,先将双奴安顿在客栈,自己则去打探夏安二人下落。既是自京来扬州的船商,总有些消息可循。
&;&;双奴晓得那包袱里装着要紧东西,在客栈坐不住。可她又不知该往何处去寻,便苦守在城门口,看着进出的行人,盼能见到熟悉的面孔。
&;&;过了申正,天色渐暗,她怕曾越回客栈寻不见她,添了乱,这才匆匆往回赶。
&;&;穿过集市,拐进坊间的巷弄。
&;&;前头围着一群黄髫小儿,手拉着手,围住一个白衫书生。他们边跳边唱,带着扬州话特有的软糯腔调:
&;&;「廪生公,肚里空,
&;&;摆摊写信没人懂,
&;&;半张纸,写一通,
&;&;换不来一根葱。
&;&;廪生公,讨饭到桥东,
&;&;半块馍,掰两半,
&;&;一半留到明朝充,
&;&;半夜老鼠拖上炕,
&;&;他还作揖:谢鼠兄!」
&;&;唱罢,几个胆大的娃娃凑上前,一口唾沫啐过去,又一拥而上将他推倒在地,嘻嘻哈哈跑远了。
&;&;白衫书生跌在地上,手里的布幡和木匣摔在一旁,墨锭滚出来,染污了白笺纸。
&;&;双奴上前拾起东西,扶他起身。他许是摔得重了,站起身时踉跄几步。
&;&;“多谢姑娘。”书生作揖。
&;&;双奴摆手,在他掌心写道:我送你回去。
&;&;书生推拒几次,迈步时才发现自己一瘸一拐,满脸窘迫,只得低声道:“劳烦姑娘了。”
&;&;好在住处不远。开门的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双奴,乖巧道:“姐姐好。”
&;&;双奴笑了,摸出怀中油纸包着的云片糕递给她。
&;&;小女孩眼睛一亮,回头看了看书生,见他点头,才小口小口吃起来。吃到一半,又举给双奴和哥哥。
&;&;双奴摇头,她便收好,噔噔跑进屋去了。
&;&;书生又要作揖道谢,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一声。他一脸歉意地望着双奴。双奴只笑了笑:我先走了。
&;&;走出几步,还能听见他在身后小声安抚肚子:“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刚出巷口,便见曾越疾步而来。
&;&;双奴迎上去,与他说了自己去城门口寻人的事。守了一日,什么消息也没有,她不由有些气馁。
&;&;曾越侧首看她:“下次出门,记得告诉我一声。”
&;&;双奴点头应下。
&;&;他神色缓了缓:“无妨。我已有了他们的住处。”
&;&;:
&;&;书生:失礼,失礼。
&;&;路人=-=:登徒子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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