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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卿前脚刚带着楚奚离府,太夫人后脚就带着人踹开了偏院的门。

  与她同来的,还有我梁家的养母。

  两位穿金戴银、体面至极的贵妇人,站在我的破床前,眼神里全是嫌恶。

  太夫人拿帕子掩着口鼻,将一张纸轻飘飘地扔在我的脚下。

  “把放妻书签了,趁早滚出沈家。”

  “你在匪寨里被那些脏东西糟蹋过了,若是还霸占着侯府主母的位置,沈家和梁家的脸面往哪搁?”

  养母在一旁冷笑着搭腔,上前狠狠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死丫头,真是不争气!早知道你个废物连清白都保不住,还连累楚奚受惊,当初梁家就不该把你嫁过来!赶紧画押,别脏了侯府门楣!”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女人。

  当年,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三十万兵权,让梁家拿去做了讨好沈家的筹码,将我像个物件一样送进了侯府。

  现在,筹码用尽了,我又成了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

  看着桌上那张写着“沈梁二姓,缘分已尽”的放妻书。

  “我签。”

  我没有哭闹,平静得让太夫人和养母都愣了一下。

  “算你识相。趁着长卿不在,赶紧走。”

  “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是你自己无颜面对侯府,不告而别了。”

  我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披风,没有带走侯府的一草一木。

  临跨出院门前,我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太夫人,淡淡地开了口:

  “如果哪天,你和沈长卿发现,就在你们撤走炭火、停我伤药、为了保全楚奚名声而将我禁足的这几夜……”

  “你们亲手弄死了沈长卿唯一的亲骨肉。”

  “你们,会不会有一丝后悔?”

  没给太夫人反应和喝骂的机会,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定北侯府。

  站在长街上,身前是来路,身后路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