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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客房门。

  江宇正靠在客厅沙发上,吃着我昨天刚从进口超市买回来的车厘子。

  看到我出来,他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许清从主卧走出来,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把钥匙塞进了江宇手里:

  “阿宇,以后主卧的钥匙你拿着。你哥身上细菌多,我怕他趁我不注意溜进来,把病气过给宝宝。”

  主卧的门锁是我亲自挑的,这套房子的一砖一瓦都是我盯着装修的。

  现在,她当着我的面,把钥匙交给了另一个男人。

  江宇假装为难地接过钥匙,掂了掂:

  “嫂子,这不太好吧?哥毕竟是这房子的主人……”

  “什么主人?要不是他,我能难产受这么大罪?你拿着就是了!”

  许清瞪了我一眼,仿佛我是一团垃圾。

  我环顾四周。

  玄关处的鞋柜上,原本摆着我和许清的婚纱照。

  现在,那个相框里换成了一张许清、江宇和孩子在公园草坪上的合影。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作声,转身回客房拿上户口本和孩子的出生证明,推门走了出去。

  来到了社区街道办给孩子办理新生儿医保。

  社区的王大姐接待了我。

  她接过材料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林浩,你怎么又来办了?”

  “又?”

  我愣住了。

  王大姐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半年前,你爱人许清就亲自来把手续办完了啊。你看,这是她当时的签字和填表记录。”

  我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清晰的签名,脑子里嗡的一声。

  “当时她逻辑清晰得很,还跟我聊了半天育儿经呢。”

  王大姐指着系统里的一行备注:

  “对了,她那天还特意申请,把家庭紧急联系人从你的名字,改成了江宇。这事你不知道?”

  半年前。

  那是江宇过生日的月份。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许清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江宇爱吃的菜。

  而在那之后没几天,我重感冒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五。

  我想进主卧拿点退烧药,许清却突然发疯一样尖叫,抓起台灯砸向我,硬生生把我赶出了家门。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在医院急诊大厅吊了整整一宿的盐水。

  我以为她是发病,原来她是在看着我送死。

  她是在用装疯卖傻,一点点耗干我的血汗钱,给江宇铺路。

  “林浩,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变故了?”

  王大姐同情地看着我。

  “没事,王姐,麻烦你了。”

  我收起户口本,放进口袋。

  走出街道办的大门,迎面吹来一阵冷风。

  我没有觉得冷。

  彻底死心之后,血液反而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