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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八章

  裴则安那句质问回荡在宫道之上。

  江策目光冷冽,淡淡开口回他:

  “真相未明之前,谈何收场。我拿军功作保,赌的是公理,不是人情。”

  姜雪棠立在养父身后,沉默望着裴则安,心底再掀不起半分涟漪。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指望他能站在自己这边。

  一行人离开宫门,姜雪棠随着江策、柳氏踏入将军府朱门。

  踏过门槛的一瞬间,压在她肩头数年的国公夫人的枷锁,仿佛轰然卸下。

  养母柳氏常年随军行医,一眼便看出她身心俱疲,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伤痕。

  她不追着追问朝堂上的是非,只细心照料她的起居,替她把脉调理身子。

  闲暇时便坐在一旁轻声宽慰,告诉她在这里不必拘着礼法。

  不必刻意讨好任何人,可以安心做回自己。

  江怀瑾主动把查案的重担揽到自己身上。

  他调动府中可靠人手,连夜复盘七皇子出事当晚的全部经过。

  挨个传唤当晚在场的乳娘、内侍,仔细核对每一份证词、

  四处搜寻被人刻意掩盖的物证,一心要还原那晚被扭曲的真相。

  而镇国公府内,没了姜雪棠的身影,往日看似热络的宅院,处处透着空洞萧瑟。

  处理完繁杂公务,裴则安回到内院,下意识看向膳房的方向。

  从前每到这个时辰,总会送来一碗温度相宜的百合莲子羹。

  可今夜膳房悄无声息,那碗羹,再也不会有人为他熬煮。

  夜半时分,一阵细碎的孩童啼哭划破夜色。

  乳娘慌忙赶来回禀,阿昭夜夜梦中哭喊着要娘亲,百般哄劝都止不住。

  裴则安站在廊下,听着幼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心口堵得发闷。

  而另一边,夜色深重,将军府大半灯火已经熄灭。

  江怀瑾一身风尘,深夜匆匆赶回,手里捧着一只绣工精致的丝绣小绣袋。

  他快步走到姜雪棠的院落,将绣袋摊开,里面还残留着少许蜜饯碎屑,神色凝重。

  “棠棠,我找到了关键物证。这是当晚偏殿慌乱逃走的宫女遗失的绣袋。”

  “袋内残存的蜜饯残渣,正是姜雪芙平日里随身携带的那一款。”

  望着绣袋里残存的暗金色蜜饯碎屑,姜雪棠的指尖猛地攥紧。

  压在心底许久的疑云,终于撕开了一道缺口。

  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片段,一瞬间全都在脑海里翻涌上来。

  “那名宫女如今安置在哪里?”她抬眼望向江怀瑾。

  “人还拘在内宫偏室,心中满是畏怯,不敢轻易开口。我现在便入宫问话。”

  江怀瑾小心把绣袋收好,神色肃然,转身提着物证连夜再闯皇宫。

  他寻到那名惊魂未定的宫女。

  殿内烛火摇曳,宫女缩在角落浑身打颤。

  江怀瑾软硬兼施,一面许诺只要据实供述便可保全她的性命。

  一面点明知情不报、包庇祸事的死罪。

  宫女几番挣扎,牙齿不住打颤。

  她畏惧姜雪芙身后的人脉势力,不敢公然上殿指证,却终究扛不住层层盘问。

  吞吞吐吐吐露出当晚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