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后,我登录了一个外人绝无可能知晓的私人云端系统。
这里面存放着我结婚四年以来,并非刻意为之,但却不得不留下的一些“记录”。
有林浩宇屡次深夜未归,我询问他去向时,他敷衍了事甚至恼羞成怒的聊天记录截图。
有前婆婆在各种家庭聚会场合,明里暗里指责我出身普通、工作普通——我表面上在一家文化机构做闲职,实际上是不想过早暴露家庭背景——比不上她朋友家儿媳的录音片段,最初录音只是为了向闺蜜吐槽时能还原当时的场景,没想到后来竟然成了一种习惯。
有江若彤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加了我的微信小号后,在朋友圈发布的那些暧昧不清、意有所指的动态截图,还有她不小心,或许是故意发在共同群聊里,又迅速撤回的与林浩宇的亲密合照。
还有最重要的,是我凭借从小耳濡目染的商业敏感,以及偶尔从林浩宇酒后或烦躁时泄露的话语中,整理出的关于林氏集团财务紧张、多个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简要分析笔记。
记得有一次,林浩宇酒后抱怨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还说某个项目为了节省成本,在安全设施上偷工减料,当时我就悄悄记下了这些关键信息,没想到如今竟然派上了用场。
这些东西,在过去的四年里,是我痛苦和自我怀疑的根源。
但在今天,它们都变成了冰冷的、客观的“资料”。
我并没有打算用这些东西去撕破脸皮互相揭短,那样的做法太过低级,不是我苏梓涵的风格,更不是苏家的行事准则。
真正的报复,是摧毁你赖以生存的根基,却让你到最后都不知道是谁动了手。
我将这些资料全部打包加密,然后彻底删除了本地文件,云端那份则设置了最高权限,只有我和父亲能够打开。
做完这一切,我才真正感觉到了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这时,沈琪的电话打了进来。
“梓涵姐,第一阶段的撤资流程完成得非常顺利。”沈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听接线的秘书说,林振海一开始还想摆着亲家的架子,质问苏总为什么突然撤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爸是怎么回应的?”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地问道。
沈琪模仿着父亲那平静无波却极具压迫感的语调说道:“苏总只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林董,这不是撤资,只是合作到期后的自然终止。另外,我女儿刚刚恢复单身,我们两家以后也没什么关系了,生意上的事情,公事公办就好。’”
我能想象得出林振海在电话那头的脸色,一定是震惊、惶恐,然后是无边的愤怒和茫然。
他肯定想不通,为什么一向合作愉快的亲家会突然翻脸,为什么“合作到期”会这么巧,正好赶在他儿子离婚的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