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信誓旦旦,情真意切。
可我没记错的话,这笔垫付款,我已经找他要来十几次了。
每次他都画饼敷衍我。
我刚想开口,老婆扯扯我的衣袖:“老公!差不多得了!耀祖都答应你明年给你!你别不依不饶了!”
“耀祖对我这个姐姐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看在我的面子上,少在这里叽叽歪歪!”
小舅子闻言,腰杆挺得更直了:“姐,你说得对!赚钱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咱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吗?”
“不过……这开门做生意,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姐夫你是技术核心,店里离了你真转不开!”
“要不……你就多辛苦一下,留在家里看店?“
岳母立刻眉开眼笑:“还是我儿子想得周到!”
“张鹏飞一个粗人,去了那边,语言不通,规矩不懂,平白给咱们华人丢脸。留在家看店正好,物尽其用。”
老婆也习惯性地站在了娘家人那边:“老公,乖乖在家看店。我等回来给你带礼物。”
四肢百骸仿佛瞬间被冰水浸透!
我转身走向门口。
“我先回店里了。”
小舅子提高声音吩咐:“过几天周总那台限量版劳斯莱斯就要送过来改装!那可是咱的财神爷,千万准备周全,不能出半点岔子!”
我没吭声,推门走了出去。
“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拉着张死人脸给谁看呢?妈您别生气,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彻底死了心,赶回改装店时,我爸正猫着腰给一辆车的底盘做检查,满手黑油。
我妈拿着抹布,颤巍巍地擦着展示柜的玻璃。
当初小舅子李耀祖以“节约成本,自家生意要精打细算”为由,死活不肯多招一个师傅。
这家日流水动辄好几万的店,就我一个修车师傅。
我爸妈看我从早到晚脚不沾地,累得回家吃饭手都抖,心疼得不行,主动过来帮忙打下手,这一帮,就是整整一年。
李耀祖每次来店里,就嘴甜地喊几声“叔叔阿姨辛苦了”,然后转头就开走店里最新改好的车出去兜风,再无其他表示。
我爸妈,成了他的免费劳力。
想到这儿,我抬手拉下来卷闸门。
“儿子,你这是干啥?”
我爸直起身,捶了捶后腰,满脸不解,“好好的咋突然关门了?一会儿王总那台奔驰s还要来取车呢!”
我妈也急了,放下抹布走过来:“是啊鹏飞,这不晌不夜的,关什么门呀?今天还有好几个预约的客户呢,这得少挣多少钱啊!”
我看着他们写满担忧和不解的脸,低低笑了,“这店,我不准备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