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将军府的掌家之权,刘氏气的来找说法。
带着周嬷嬷将我房里的花瓶古董砸了个干净。
“你一个外来人,短短几天就想办法抢走了我的掌家之权!如此心机,不配为渡儿的妻子!”
我抬眼看着撒泼的婆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夫人,这账上的银钱数目,对不上呢。”
我话音落下时,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响。
账本摊在桌上,朱笔勾出的几笔赫然在目,墨迹未干。刘氏原本端着茶盏的手一抖,热茶泼出来烫了手背,她甩开帕子一擦,面皮绷得能弹响。
“你胡扯什么?!我掌家三十年,里外账目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
我把账本往前推了一寸,指尖点在一行蝇头小楷上,声音不高不低,“城外三十亩祭田,租银每年八十两,入账却只有十二两。老夫人,剩下的六十八两,我派人去庄子核过了,佃户们说,交了足额。”
刘氏的嘴张了张,喉头滚了两滚,没滚出声音来。
“还有。”
我翻开下一页,手指不疾不徐地划过去,“‘钱庄转存’四笔,合计一千二百两,走的是周嬷嬷的户头。周嬷嬷是老夫人的陪嫁管事,她那点月例银子攒三辈子也攒不出这个数。老夫人,您跟我说说,这些银子——是放印子钱吃利息去了,还是送回刘家庄子上补贴娘家了?”
刘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身后的周嬷嬷扑通跪下,额角磕在地砖上,声音发颤:“夫人明鉴,老奴只是……只是替老夫人经手,那些钱……”
“闭嘴!”刘氏猛地转头喝断,胸脯起伏得像风箱,攥着桌沿的手指关节泛白。
片刻后她转回来看着我,嗓子里挤出低哑的声音,“你想怎样?”
我把账本合上,推到她面前。
“很简单。府中中馈既是我掌,每月的银钱支取,老夫人用度减半。周嬷嬷调去浆洗房,由我身边的大丫鬟按月给您送过去,一笔一笔,当面核对。”
“你——”
刘氏腾地站起来,袖口扫翻了茶碗,碎瓷片溅了一地,“宋予安!我是你婆母!你竟敢——”
“我敢不敢的,老夫人心里有数。”
我抬眼看她,声音平得像磨过的刀面,“这账册若送到顺天府,印子钱按律追缴、收回庄产、拿问经办……”
我顿了顿,“老夫人觉得,您能脱得了干系?”
刘氏跌坐回椅子里,嘴唇翕动了半天,目光落在那本账册上,又抬起来盯住我,眼底又惊又恨,嘴唇抿成一条青白的线。
半晌,她闭上眼,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碎末。
“……好。好。减半就减半。周嬷嬷,你……你去浆洗房。”
周嬷嬷伏在地上,抖着手磕了个头,没敢抬头看我。
刘氏撑着桌沿站起来,像老了十岁,背影佝偻着往后堂挪。
我没应声。
等她消失在帘子后头,我才低头吹了吹茶盏里浮着的沫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