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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省工钱,我穿着齐胸的橡胶水裤亲自下塘清淤。

  铁锹插进碱泥里,带出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

  一锹,两锹,我一个人从早挖到晚,手心磨出血泡缠好绷带继续挖。

  第三天傍晚,我手上缠着绷带,正蹲在塘埂上啃冷馒头,一辆二手破面包车颠簸着开过来,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齐耳短发穿冲锋衣的姑娘。

  她扫了一眼这片碱水洼,然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孙叔说的那个承包碱水洼的疯子?”

  我抹了把嘴上的馒头渣起身看向她:“你是谁?”

  “顾岚,镇上新派来的技术扶贫员。”

  她把后备箱打开,里面塞满了试剂瓶、检测仪、循环水泵的图纸,我看着瞪大了眼睛。

  “听说你想养海鱼。加一个,技术算我的,股份三七。”

  我愕然,“你七我三?”

  顾岚笑着将右侧短发别到耳后:“我三你七。技术不算什么,你那万没了就真没了。”

  我沉默片刻:“我只是个做厨子的,别人都说我疯了,你信我?”

  顾岚笑了:“俩疯子凑一块儿,说不定真把事干成了。”

  说完,她穿好泥靴走到塘边,蹲下身拿出试管舀了一管水样。

  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水质检测仪,把探头插进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我蹲在旁边,看她眉头微微皱着,半天没说话。

  “怎么样?”

  她没搭理我,又测了一遍。然后把试管里的水倒掉,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盐度千分之八,八点二,碱度偏高但能调。”她把检测仪塞回包里,抬头看向我。

  “能养海鱼,但是丑话说前头,调水至少得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得听我的。”

  我松了口气,点头:“行!”

  她伸出手笑了:“那从现在起,咱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从这天起,碱水洼边多了个身影和我一起努力。

  接下来的几天,顾岚蹲在塘边拿着本子写写画画,把该挖几口塘、每口塘多大、进水出水怎么走,全部标得清清楚楚。

  末了,她把本子一合:“亩地你自己挖到猴年马月去,工期不等人,再拖下去入了冬,土冻得跟铁一样,想挖都挖不动了。”

  当天下午她就拉着我去了镇上,找了一家农机租赁站。

  讨价还价一小时后,花八千租了台小型挖掘机,又付了两千押金。

  顾岚拍拍那台挖掘机:“先用它挖,你想省钱,等塘挖好了后面铺膜埋管自己上。”

  我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