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护眼关灯

9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月。

  陆砚辞搬出了别墅,住进了他和岁安原本打算作为婚房的公寓。

  公寓里保留着岁安挑选的所有家具和装饰。

  沈砚池则彻底退出了商界。

  他每天都坐在那个被烧毁的壁炉前,擦拭着那块焦黑的刀柄。

  圈子里的人都说,陆总和沈总疯了。

  他们停掉了一切项目,整天像游魂一样到处找能“通灵”的大师。

  只要有人说能招魂,多少钱他们都给。

  那天深夜。

  陆砚辞喝得烂醉,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镯。

  他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他没有吃药。

  他渴望这种疼痛。因为岁安走的时候,比他痛一万倍。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背影,站在阳台前。

  陆砚辞的心跳瞬间停滞了。

  “岁安……”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岁安你回来了对不对!”

  他想要去抱那个背影。

  手却直直穿了过去,抓了一把空气。

  那是一个全息投影。

  投影里的“岁安”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

  “宿主最后遗留影像,已按照设定时间播放。”一道机械音响起。

  陆砚辞僵在原地。

  “陆砚辞,沈砚池。”

  “我知道你们能看到这个。”

  “我不欠你们了。十年的感情,我用一条命还了。”

  “那个什么脱敏治疗的把戏,我知道是沈念搞的鬼。但你们还是信了。”

  “其实指甲被拔下来的时候,我没觉得有多疼。因为心已经死透了。”

  “别找我了,也别给我烧纸。我嫌你们的东西脏。”

  影像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说完的瞬间,全息投影化作无数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陆砚辞跪在地上,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

  “不要走……岁安,求求你再骂我一句……求求你……”

  他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在空旷的客厅里大哭。

  胃部一阵剧烈的抽搐。

  他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地毯上。

  红得刺眼。

  就像岁安死在他面前那天一样。

  他倒在血泊中,视线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岁安站在光里,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