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辞手里的纸巾掉在了血泊里。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岁安?”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那双总是满含爱意看着他的眼睛,此刻毫无焦距地大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猩红的血顺着她的后脑勺,蜿蜒流过纯白的地毯,洇湿了沈念那件洁白的婚纱下摆。
“你又在憋什么坏水?”陆砚辞的声音开始发紧,他伸手去拍沈的脸,“我警告你,这种假死骗人的把戏别给我用第二次!”
入手是一片彻骨的冰凉。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陆砚辞的瞳孔骤然紧缩,大脑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空白。
沈砚池闻声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又赖在地上不起来了?念念的婚纱都被她弄脏了!”
他走近,伸手就去拽地上的我。
“沈,给我起来!”
手刚碰到我的胳膊,沈砚池就愣住了。
太轻了。
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软绵绵地顺着他的力道滑落,“吧嗒”一声,光秃秃的十指垂在玻璃碴上。
沈砚池的视线落在那十根手指上。
没有血浆的廉价气味。
只有皮肉外翻、骨头隐约可见的惨状,伤口处甚至因为重度感染而化了脓。
“这……”沈砚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这不是道具?”
陆砚辞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按住我脖颈的动脉。
没有跳动。
一丝一毫的跳动都没有。
“打!快打!”陆砚辞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整个婚纱店的店员都被这声吼叫吓得僵在原地。
沈念吓得脸色发白,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陆哥哥……姐姐是不是又在演戏吓我们……”
“闭嘴!”陆砚辞双眼赤红,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滚开!”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可是手抖得太厉害,连屏幕都划不开。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血水里。
陆砚辞干脆一把抱起地上的我,往外冲。
“岁安,你别吓我……我们不治了!我们再也不治了!”
他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呢喃。
血液滴滴答答地落在店内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沈砚池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脑海里突然闪过五天前在仓库里的画面。
他让人按住岁安的肩膀。
岁安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他,看着老虎钳硬生生拔掉她的指甲。
那是真拔啊!
他们到底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