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当时还骂他……”
“骂他黑心,骂他想钱想疯了……”
“我还说……说资本家都没他心黑……”
一个工友的声音哽咽着,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这一巴掌,仿佛打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悔恨像最凶猛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想起了我做的饭菜。
那香喷喷的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清炒的时蔬,永远带着最新鲜的翠绿和爽脆。
那一大锅永远管够的、粒粒分明的白米饭。
五年,整整五年。
我倒贴着钱,换来最好的食材,只是为了让他们这些在外打拼的老乡,能吃上一口热乎的、体面的饭菜。
图的是什么?
图的是刘大强他爹当年的恩情,图的是我们三十年的兄弟情。
图的是大家一个村出来的,那份早就被城市磨得看不见的乡情。
可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就因为我扛不住成本压力,涨了五块钱,他们就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吸血的白眼狼。
刘大强一脚踹翻了我的锅。
那口陪了我五年的铁锅,锅沿上磕出的每一个缺口,都盛过他们口中的“情分”。
可那天,那口锅和所谓的“情分”一起,被狠狠地摔进了泥水里。
“我真是个!”
“林大军对我们那么好,李刚摔断腿,他送了一个月的骨头汤,一分钱没要!”
“张顺媳妇生娃,他天天给加土鸡腿,我们还以为是刘大强安排的,原来都是他自掏腰包!”
“我们……我们把他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啊!”
压抑的哭声在病房里此起彼伏。
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水和鼻涕,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自我厌弃。
他们终于明白了。
那个被他们亲手赶走的林大军,不是什么黑心厨子。
而是他们在这座冰冷城市里,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把他们当“人”看,而不是当“劳力”看的兄弟。
他们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厨子。
他们失去的,是一个用真心换真心的机会。
而代价,就是差点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极度的懊悔之后,病房里的气氛,渐渐从悲伤转为了某种可怕的寂静。
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那个只会喂猪的二狗!
一个工友猛地从病床上坐起,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