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宣读处理结果。
晨晨被刑事拘留,案件将根据完整证据链进一步定性。
爸妈作为直接关门、加锁并阻止他人救援的行为人,也被采取强制措施。
三个人隔着走廊遥遥对望。
林晨晨哭着喊妈妈。
妈妈第一次没有回应她。
她只是抬起手,捂住耳朵。
曾经挂在她社交账号首页的模范家庭合影下面,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
照片上只有三个人。
有人问:【死去的大女儿呢?】
妈妈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手指抖得握不住手机。
她终于发现,过去十多年发布的两千多张照片里,几乎找不到我的正脸。
案件开庭那天,法院外挤满了人。
监控片段早已传遍网络。
【中元节将亲生女儿锁进鬼屋冷库】的词条连续多日排在热搜首位。
妈妈执教二十年的体校撤下了她所有荣誉照片。
爸爸所在的训练中心公开解除聘用关系。
那些曾经夸他们教女有方的亲戚,没有一个人来替我办理安葬手续。
最后,是发现血迹的医生陆川和几位素不相识的网友凑了费用。
下葬那天下着小雨。
墓园里只来了三个人。
陆川把那张被冻坏的画稿修补后,放进透明防水袋,压在墓碑前。
画上,我牵着爸妈的手,晨晨举着奖牌,四个人并排冲过同一条终点线。
“你家人不能来为你送行,这张画就代替他们来了。”
判决结果公布后,晨晨被判刑,爸妈也为亲手加锁、拒绝救援的行为承担了刑事责任。
会见室里,爸爸和妈妈第一次隔着玻璃争吵。
“门是你让锁的。”
“检修工是你骂走的!”
“你看见血了还不肯开!”
“你不也听见她喊爸爸了吗?”
二十五年的婚姻,被一扇冷库门从中间劈开。
两个人争到最后,却同时沉默下来。
因为无论把哪一段责任推给对方,都绕不开同一个结果。
他们曾经有多次机会可以救我。
晨晨在羁押期间接受了一次采访。
镜头前,她哭着说自己才是从小被姐姐影响的那个人。
“她总生病,家里安排好的旅行会取消。她不能吃的东西,爸妈也要考虑。我想去玩的地方,就因为她胆小,我们最后玩得都不尽兴。所有人都觉得我拥有很多,可我也怕她把爸妈抢走。”
节目播出后,屏幕上全是责骂。
她终于尝到了说什么都没人愿意听的滋味。
那是我的二十年。
判决生效前,爸妈获准在巡捕陪同下回家整理物品。
我的灵魂随着那张修复过的画回到了家。
林晨晨的房间仍保持原样。十八平方米,奖牌墙、跑步机、恒温空调一样不少。
我的房间早被改成储物间,只有六平方米。床上堆着旧训练器材,书桌下面塞着晨晨换下来的四双跑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