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下来,与霍予安平视。
“安安,你以后跟爸爸生活。”
他拼命摇头,眼泪落在离婚协议上。
“我会听话,我再也不叫别人妈妈了。”
“不是说一句听话,所有事就能回到原样。”
“那我要说多少句?”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句够不够?我说一百句也可以。”
从前他摔坏玩具,也会这样向我撒娇。
只要抱住我的腿,说一句妈妈最好,我便会替他收拾所有残局。
他从来没有学过,伤害别人需要付出什么。
因为我总是原谅得太快。
“安安,道歉不是为了换原谅。”
“可你是我妈妈。”
“妈妈也会疼。”
他愣愣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明白这句话。
霍时谨转过脸,眼眶红得厉害。
“孩子留给我,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婚我不同意离。”
“你没有不同意的资格。”
“我爱你。”
他终于说出这三个字。
我却只觉得陌生。
“你爱我,所以把我留在普通通道,让林晚晴走?”
“你爱我,所以让儿子当众叫她妈妈,夸他们像一家三口?”
“你爱我,所以我受伤时,你让我先给她买毛巾?”
霍时谨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发抖。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你不是以为。”
我看着他。
“你是不在意。”
霍予安忽然打开随身的书包。
他将那只被水泡坏的小狮子递到我面前。
“妈妈,这是我和爸爸一起缝好的,可里面的录音还是怎么也修不好了。”
霍予安满怀期待地看着我。
我接过布偶,轻轻按了一下。
里面只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
霍予安伸手想拿。
我没有给他。
“这是我做的,我带走。”
他小声说:
“可那是我的生日礼物。”
“你已经丢掉了。”
我把小狮子放进纸袋。
与此同时,对林晚晴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
因严重失职她被园方永久列入禁入名单,幼儿园也终止了与她的合作。
她曾私下收取霍时谨送的昂贵礼物,而她诱导霍予安疏远我的事,也被霍时谨一并告知园方。
霍时谨看完,没有任何轻松。
就算林晚晴从未出现,他对我的轻视也早已存在。
她只是恰好站到了那个位置。
真正把位置让出去的人,是他。
他终于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墨迹落下时,霍予安扑过去抓他的手。
“爸爸,不要签,妈妈会回来的。”
霍时谨看着我,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