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次日清醒的时候，完全记得自己干了些什么。
我脸色白了。
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甘莱，你这个废物！为什么要去找他！为什么……”
我又一次毁了他。
在他以为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
我用家里唯一一个块买来的二手手机，看了清华的论坛。
都是我疯疯癫癫、衣不蔽体的样子。
还有无数鄙夷和讨论。
沈风进了门，手里端着早餐，眼眶下是一团乌青，想来彻夜未眠。
“吃饭吧。”
我垂着眼睛，“对不起……沈风。”
他眼神是一种诡异的平静，“没关系，这个学，我也不会去上的。”
我立马坐起来。
“你怎么可以不去上学？那可是你梦想，你……”
他冷笑一声打断我。
看我的时候，悲伤得像是看一个有血海深仇的亲人。
“梦想？”
“我们这样的人谈什么梦想？甘莱，我这辈子，注定就绑在你的身边了。”
我心口一窒。
他没再说什么了，将我抱到了轮椅上，推到餐桌边。
“吃饭吧。”
我看着粥，闻到了里面不寻常的味道，很淡很淡，但我鼻子从小就灵。
有毒。
他下了药。
我看了他一眼，他沉默着，双手却死死攥成拳，整个人身体绷成一张弓。
“沈风，对不起。”
既然这是你做的决定。
我没有异议。
只要能成全你，我不后悔。
他背脊僵了一下，眼神死死落在我的手上，看着我将粥送入了嘴边。
我嘴唇碰到碗壁。
砰的一声。
手上的碗就被他打碎了，带着毒的粥尽数洒在了地上。
他手在抖。
声音也在抖。
“别喝了……”
“这碗有苍蝇，哥去给你重新熬一碗……”
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满地狼藉。
我拼命咬着手背，眼泪像是断了线。
为什么永远这样狠不下心。
沈风。
摆脱我。
你才能有好生活啊。
我操控着轮椅去了破洞的窗户边，听着他打了个电话。
“嗯，不上了。”
“纪念，别等我了，我们不是一路人。”
说完就挂断了。
而我看着站在锅前闭着眼，满脸灰败绝望的他。
心口像是被揉碎捏紧，疼得窒息。
快了。
你别怕。
四岁的甘莱能救你，二十二岁的甘莱，同样可以。
第二天。
我去找清大，以家属的身份请求老师不要同意沈风的退学申请。
她目光有些复杂。
“申请还没有走流程，的确可以撤销，不过你说让我不要告诉沈风是你？”
我点点头，庆幸今天没有失智犯病。
“是的老师，拜托了，等明天，你就告诉他流程失效，可以上学。”
明天。
就是买家给的最后期限。
明天。
他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