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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父亲的葬礼,是我一个人办的。

  温枝来了。

  她穿着黑色衣服,站在灵堂外,从天亮站到天黑。

  我没有让她进去。

  季言也来了。

  他哭着跪在门口,说要给我爸磕头。

  我让人把他赶走了。

  他哭得满脸是泪,路过的人都在看。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冲上去撕烂他那张脸。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说:

  “季先生,再演下去,我就报警。”

  他僵住,最后被温枝强行带走。

  葬礼结束那天,温枝拦住我。

  短短几天,她瘦得脱了形。

  眼底全是血丝。

  “阿鹤,我查了。”

  “你爸出事前,季言确实给他打了电话。”

  “通话内容我会让人恢复。”

  我看着她。

  “然后呢?”

  她哑声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温枝。”

  我轻轻打断她。

  “我不需要你的交代。”

  “我爸回不来了,我也回不去了。”

  “你现在做什么,都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好受一点。”

  她脸色发白。

  我绕开她往外走。

  她却忽然从身后抱住我,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苏鹤,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

  “你别不要我。”

  我听着这句话,竟然想笑。

  五年里,我说过无数次类似的话。

  温枝,别不要我。

  温枝,回头看看我。

  温枝,我们重新开始。

  那时候她只觉得我烦,觉得我疯,觉得我恶心。

  如今风水轮流转,她终于也尝到了跪在别人感情废墟里求人的滋味。

  可我已经不想看了。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

  “温枝,我不要你了。”

  她僵在原地。

  我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从你那一巴掌开始,我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