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出的账本线索是致命的。
不到半个月。
东厂顺藤摸瓜，不仅查抄了钱家在京城的全部暗桩，还揪出了户部尚书这个大内鬼。
连带着，昭华郡主的网络被彻底起底。
皇帝震怒，下令查抄郡主府。
曾经不可一世的昭华郡主，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
深秋的大雨瓢泼而下。
和当年裴珏发誓要让我跪地求饶时的雨一样的大。
提督府门外。
昭华郡主披头散发，穿着单薄的中衣，跪在冰冷的泥水里。
她在求我。
“沈姑娘！沈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郡主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鲜血混着雨水流淌下来。
她哭得声嘶力竭。
“求求你，跟提督大人求求情，放我一条生路吧！”
裴珏站在廊檐下，手里握着伞。
他的双目依然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他看着我，在等我决断。
只要我一句话，门外的番子就会将郡主乱棍打死。
我站在屋檐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我拿过裴珏手里的纸伞，缓缓走下台阶。
我走到郡主面前，替她挡住了倾盆大雨。
我弯下腰，伸手去扶她的胳膊。
“郡主这是做什么，地上凉，快起来。”
我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甚至拿出手帕，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泥水和血污。
“过去的事，都是一场误会，我怎么会怪郡主呢。”
郡主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狂喜掩盖。
但在她垂下眼眸的瞬间，我还是捕捉到了那抹深藏的阴毒。
狗改不了吃屎。
她以为我心软，以为我是个圣母。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裴珏。
“大人，我这身边正好缺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不如，就让郡主做我的贴身奴婢吧？”
把高高在上的权贵恶女踩在脚底当奴才，这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裴珏盯着我嘴角的笑意。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只要你高兴。”
“她若是伺候得不好，直接发卖了便是。”
郡主咬紧了牙关，连身子都在发抖。
“多谢……多谢沈主子不杀之恩。”
我轻笑一声，把伞丢在她脚下，转身上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