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督府的夜,静得有些诡异。
我睡在西厢房里,突然睁开了眼睛。
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的金创药气味。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让我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我没有起身,只是慢慢把手伸进了枕头底下。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嘎吱。”
窗栓被锋利的刀刃一点点拨开。
十个身穿夜行衣的死士翻窗而入,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我的床榻。
借着惨白的月光。
我看到领头的人,竟然是失踪了几天的钱满贯。
他的大腿上绑着厚厚的绷带,显然是装成了残废混进来的。
“贱人。”
钱满贯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毒的快意。
他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我当年被迫在钱家按下的卖身契。
“你以为躲在东厂就安全了?”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指挥着身后的死士。
“给我按住她!扒光她的衣服,划花她的脸!”
“我要让裴珏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是个什么烂货!”
几个死士拿着刀,朝床铺猛扑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猛地掀开身上的棉被,整个人向后翻滚,直接摔下床榻。
床铺之下,赫然露出五根手指粗细的竹管。
这是我这几天利用采办的便利,从黑市搞来的火药,自制的炸药管。
引线已经被我攥在手里。
“刺啦”一声。
火折子亮起,火花瞬间点燃引线。
死士们脸色大变,惊恐地想要后退。
“跑什么!”钱满贯还没反应过来,大吼着往前冲。
我借着他冲过来的力道。
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其中一根已经点燃的火药管,狠狠塞进了他大张的嘴里。
“呜呜!”
钱满贯瞪大了眼睛,拼命想要把东西抠出来。
我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整个人踢飞出去。
“轰!”
一声沉闷的炸响在西厢房里爆开。
火光冲天,木屑横飞。
钱满贯的下半张脸瞬间粉碎,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其余几个死士被气浪掀翻,死伤大半。
巨大的声惊动了整个提督府。
无数火把亮起,禁军的脚步声震天动地。
裴珏提着尚在滴血的绣春刀,一脚踹开破烂的房门。
他看到满屋子的残肢断臂,和倒在血泊里抽搐的钱满贯。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废墟里,手里拿着那张从钱满贯手里夺回来的卖身契。
我用衣袖随意擦去脸上的血迹。
然后当着裴珏的面,将那张卖身契放在还在燃烧的窗框上。
火苗吞噬了泛黄的纸张,化作一地灰烬。
裴珏死死握着刀柄,呼吸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