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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前,穷秀才和盐商之子争我,我转头上了盐商的花轿。

  穷秀才在雨中发誓:“待我权倾朝野,定要让你跪地求饶。”

  七年后,弃文从武的穷秀才裴珏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东厂提督,锦衣夜行。

  而我,是天桥底下捏糖人的小贩。

  ……

  长街尽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飞鱼服,绣春刀,黑压压的番子开道。

  周遭百姓吓得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坐在摊位前,低头揉着手里的糖稀。

  一顶八抬大轿停在我的摊前。

  风吹起轿帘,露出一张阴戾冰冷的脸。

  是裴珏。

  他从轿子里出来,玄色织金蟒袍纤尘不染。

  他走到我面前,长靴停在泥泞的青石板上。

  旁边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喊:“看见提督大人,还不跪下!”

  我没理会,手里动作不停。

  一只活灵活现的孙猴子很快捏好,插在草把子上。

  裴珏指着那只糖猴子。

  “这个没心的猴子,像极了当年的你,给我包起来。”

  我顺从地取下糖人,双手递过去。

  裴珏没接,抬手抛下一锭金子。

  精准地砸进摊前满是泥浆的水洼里。

  泥水溅在我的粗布裙摆上。

  一把绣春刀瞬间架在我脖子上,刀锋紧贴着皮肉。

  我甚至能听到周遭百姓倒吸凉气的声音。

  裴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淡极。

  “捡起来。”

  他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没丝毫犹豫,跪倒在地,把手伸进肮脏浑浊的泥水,攥住了金锭。

  就在我想起身的瞬间。

  一只玄色长靴踩在我手背上。

  裴珏鞋底的纹路硌进我皮肤里。

  剧痛从手背传来。

  裴珏死死盯着我的脸。

  他在等我求饶,像七年前的他那样绝望哀求。

  我咬死后槽牙,一声不吭。

  死死攥着那锭金子,强行从他的靴子底下抽回血肉模糊的右手。

  然后当着他的面,用脏污的手把金子揣进怀里。

  裴珏的脸色瞬间阴沉到极点,眼底划过一抹暴怒。

  他旁边的番子见状,抬起一脚直接踹翻了我的糖人摊。

  木架散架,滚烫的糖浆流了一地。

  我本能地扑过去,死死护住那个熬糖的小铜锅。

  手臂被飞溅的糖浆烫出几个血泡。

  裴珏冷笑出声。

  “沈青梨,你这条命,就只值这一锅破糖?”

  我抱着糖锅,抬头冲他讨好地笑。

  “大人若是还没出气,民女再捏几个猴子让大人踩?”

  裴珏盯着我那张谄媚的笑脸。

  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他转身,拂袖上了轿子。

  “起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