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八点，周磊和孙桂香进了我家门。
孙桂香没坐，把包放在沙发扶手上。
“林岚，结婚不是林悦一个人的事。你当姐的既然答应帮忙，就不能临时变卦。”
“我答应过谁？”
她看林悦。
林悦低着头。“姐一直疼我……她不可能真不管我。”
“我问的是话，不是感觉。”
孙桂香也看她：“你不是说你姐存了十几万，早说好了给你结账？”
周磊接了一句：“她还说你那套小房子给她留着，她婚后偶尔回来住。”
我问林悦：“我的房子，你分给谁听过了？”
她把脸埋进胳膊。
孙桂香不谈亲情了，坐下来，两只手压在膝盖上。
“两个办法。第一，你一次性把汽车余款结清，车尽快转到我们家老周名下。第二，林家拿出同样数目的现金当陪嫁。”
我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是分期页面。
“车登记人林悦，抵押在贷款公司。余款没清，谁也过不了户。”
孙桂香把手机拿远了些看，看了两遍。
上一世，车是提车当天开进她家院子的。
周磊猛地转向林悦：“你之前跟我怎么说的？你说手续都办利索了！”
林悦哭着骂我：“你就是要我在婆家丢脸！”
我妈拍桌子：“林岚，你妹上大学的钱谁交的，你忘了？她换工作那几个月吃谁的？你现在拿这些出来讲，你不是白疼她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软皮本。
“妈，我没忘。我记着。”
我翻开念。
“九年，我转给家里和小悦，一共三十一万六。她大学四年七万三，次辞职空档生活费四万二，订婚和你们家装修五万八，剩下十三万三是你们两个人的日常和看病。”
我爸眼睛都没看那本子。
“父母把你养大，你挣的钱本来就有家里一份。”
“那这一份，从今天起停在三十一万六。”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要你们还，也不再往上加。”
孙桂香站起来了。
“婚礼往后放。等你们林家把这十九万八处理干净，再谈。”
林悦一下跪到我妈脚边。
“请帖发出去一百多份了！亲戚都知道了！婚礼一取消我还怎么见人？”
我妈把她搂住，抬头看我爸。
我爸站起来，对着孙桂香把胸口一拍。
“亲家你放心。林岚最听家里的，她不肯也得肯。”
孙桂香没笑：“明天?”
“明天上午我就去她单位，找她老板说。”
我看着他。
“你去我单位干什么。”
“干什么？让你老板知道你怎么对亲妹的。”
上一世催收电话打进市场前台的时候，接第一个的就是我老板老葛。
我说：“市场七点半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