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6
第三天夜里，风雪达到了顶峰。
我知道陈屿还会来。像阴沟里的老鼠，总会回到它认为有食物和温暖的地方，用最下作的方式。
“他来了。”
控制面板自动亮起一块分区屏幕，上面是建筑外墙的红外热成像模拟图。
一个橘红色的人形轮廓，正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北面墙壁最隐蔽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移动。
那个位置，恰好是主供水管和燃气管道的入墙检修区，覆盖着加厚的保温层。
他想断了我的供暖供电。
陈屿。果然是他。也只有他，在这里住过两年，隐约知道部分管线的大致走向。
他以为，在这样极致的严寒和风雪掩护下，在所有人都龟缩着不敢出声的深夜里，他的小动作无人知晓。
他不知道，他脚底下的每一块转都在护着我。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与客厅连接处的设备间。这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柜，里面盘着改造过的高压水枪。
上辈子，他也是这样，在冰冷的黑夜里，将我推向绝望的深渊。
这辈子，该换换了。
“发射。”
我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啊——！！”
下一秒，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撕裂了风雪的呼号。
红外屏幕上，那个橘红色的人形轮廓瞬间剧烈地扭曲、翻滚！
水分在酷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衣服上、工具上，凝结成一层坚硬冰壳。
“我的手！我的脸！……救命！……啊！”
惨叫声变得断续、含糊，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痛苦。
风雪很快吞噬了他逃窜的身影。
这一次，他没有机会把我锁在阳台了。
屋外，寒风如刀，卷走了最后一丝不属于冰雪的声音。
我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至少这一夜，我可以暂时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