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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
当除颤仪最后一次起搏，季冉微弱的心跳才堪堪恢复。她被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随后被推入了一间偏僻的普通病房。
深夜，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季冉缓缓睁开眼，却看到了一个原本应该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大出血”的人。
苏婉穿着病号服，好端端地站在她的床前，哪里有半分虚弱的模样。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戴着氧气面罩的季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命真大啊，这样都没死。”苏婉俯下身，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你在里面抢救的时候，衍深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抢救室的门。他一直在陪我试下个月的订婚纱。”
季冉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没有一点反应。
见激怒不了她，苏婉冷笑一声，凑得更近：“爷爷的手稿是我故意烧的，我就是要把你逼上绝路。季冉，你拿什么跟我争？你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一无所有了。”
“是啊。”季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碎玻璃摩擦，“我一无所有了，所以，我不要了。”
苏婉皱了皱眉，觉得她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十分扫兴，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病房。
苏婉走后，季冉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鲜血瞬间涌出，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她撑着随时会散架的身体，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楼下，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边站着一个打伞的男人，那是季冉哥哥最信任的助理，李明。
“大小姐，”几分钟后，李明避开护士，推开病房门压低声音道，“季总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接您回北城。航线已经批下来了，私人医疗机在等您。”
季冉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从脱下来的病号服口袋里，摸出一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手镯。那是傅衍深的奶奶临终前亲自戴在她手腕上的，说是傅家主母的信物。
季冉拿起一旁的医用止血钳，没有丝毫犹豫，对准玉镯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价值连城的玉镯碎成了两截。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床头柜的便签纸上，用血写下了三个字：
【傅衍深】
没有怨言，没有告别。只是把这个名字，永远留在了这座埋葬了她三年青春和半条命的城市里。
这三年，就当是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