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寝殿中，柳琴的惨叫声时不时传来。
周崇西轻咳一声，扫了一眼，他本想说点什么，但方才刚下了她的面子，让她一个贵妃坐在最末，此时竟也一时难以开口，便没有叫她来说话。
通过声音分析，柳琴应该快生了。
她身边的小答应脸色苍白，时不时绞着帕子，她才十六岁，头一次见这种场景。
“害怕？”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于是转过头朝她看，“没事，皇后娘娘应该快要生产了。”
“贵妃娘娘生过大皇子，当时会害怕么？”小答应说出口的一瞬间，顿时有些后悔，她只是一个最末的答应，就这样直问贵妃娘娘，万一惹得她生气就不好了。
这个问题，问住了。
毕竟，她无法感受到痛是什么。
从宿主的记忆中，生周佩闻这一段已经变得模糊了许多。
知道，这是激素会让母亲忘记生产时候的痛苦，大脑也会自动淡忘这段经历。
她沉默一会，点点头，“忘记了，但大约……真的很痛苦。”
少女的脸色更苍白几分，学着人类的方式，悄悄握住小答应的手，对她摇摇头，“别怕。”
少女惊讶地看着两只牵在一起的手，眼睫不断颤动。
一行人又等了半个时辰。
伴随着接生姥姥们激动的声音，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顿时响起来。
紧接着，嬷嬷走出来报喜。
“奴婢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喜得皇子！”
“皇子一切平安，皇后娘娘身子有些虚，还需要静养。”
周崇西大手一挥，“赏！”
青贵人眼珠子一转，顿时上前恭维，“恭喜皇上喜得皇子！恭喜皇后娘娘！”
妃嫔们齐齐行礼道贺，并纷纷献上贺礼。
自然也不例外，她跟着行了礼，又把早早准备的贺礼拿出来。
有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但转瞬后又移开。
周崇西冷冷地看着池轻轻低头行礼时候的头顶。
明明是喜事，可他此刻，心神却全都在池轻轻身上。
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一次两次，是欲擒故纵。
可若是，池轻轻真的心灰意冷，真的人淡如菊不争不抢，不在乎他与孩子呢？
她甚至，已经能够笑着恭贺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降生了。
周崇西攥紧拳头，他感觉浑身有些无力，却不知这种无力究竟从哪里来。
于是，他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她还在，至少她还是池轻轻。
只要他周崇西还是皇帝，那池轻轻就别想逃出皇宫，别想逃出五指山！
“皇上，皇上？！”太监总管见他默不作声，于是小声提醒，“皇上可是批奏折太累？”
周崇西回过神，才发现妃嫔们还在行礼。
“起来吧。”他收回眼神，“皇后怎么样了，朕去看看皇后。”
“皇上，皇后娘娘看过小皇子后便睡过去了，太医说娘娘力竭，先静养为好。”太监总管复述太医的话，“皇上若是累了，不妨先回去休息，待明日再来看皇后娘娘。”
“也好。”周崇西捏了捏眉心，“那你们都退下吧。”
妃嫔们再次行礼，随后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