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清晨。
铁蹄声如雷霆破空，震得整条街巷的砖瓦抖动。
三千黑甲骑兵如黑色的潮水，将诺大的沈府围得水泄不通。
枪尖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围观的百姓挤在街角，战战兢兢。
朝中暗中观察的官员更是浑身发抖，只当今日沈家必是一场尸山血海的惨剧。
然而，大门敞开的沈府内，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秩序。
沈家的老账房恭敬地前端着名册，平静地跪在门口大路旁。
后院的余下家丁列成整齐的长队，静候黑甲骑兵登记造册。
后门处，拿了遣散银票的女眷们带着微薄的行囊，秩序井然地悄然离开。
没有哀嚎，没有尖叫，没有负隅顽抗。
这完全是苏瓷演练过无数次的清算退场剧本。
苏瓷没有逃。
她换了一身洁白如雪的素衣，未施粉黛。
她亲手将空旷的正堂打扫得纤尘不染。
地面上，摆放着她耗费整整三个月心血做好的“沈氏资产交割演示”实体版。
那是十几幅巨型绢帛。
绢帛上用极其清晰的黑色墨迹，绘制着令人惊叹的家族资产结构图、风险剥离流程图、以及后续人员分流架构图。
哒，哒，哒。
沉重的马蹄声在沈府天井内停下。
秦骁一身黑金铠甲，翻身下马，按剑跨过高高的门槛。
他本以为迎接他的会是哭喊求饶，或是血溅五步的惨烈。
可眼前的景象，却是一个高效、冷酷、条理分明到极点的解散现场。
秦骁跨步踏入正堂。
十几幅绢帛在晨风中微微扬起，上面的图表冷冽而精明。
正堂最深处，苏瓷端坐于唯一的木椅上，神色自若。
在她面前的矮几上，只静静地摆着一杯清酒。
秦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军靴重重踩在绢帛上，一步步逼近这个掌控了一切死局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