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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陆沉没有立刻见到我。

  他到了国外,先去项目组所在的医院。

  大厅的排班屏上,有我的名字。

  旁边写着:手术区。

  他报不出我的新号码,也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只能在走廊里等。

  从下午等到深夜。

  他胃疼发作,手指按着腹部,脸色白得厉害。

  助理递水,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水温。

  从前这些事,都是我先替他想到。

  助理劝他去看医生。

  他说:

  “不用。”

  说完,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从前我胃疼时,也总说不用。

  后来他说我逞强,说我不爱惜自己。

  可那天急诊大厅里,我明明给他打过电话。

  他没有来。

  半夜一点,手术区门开。

  我和同事一起出来,穿着蓝色手术服,额头上有一道口罩压出的红印。

  身边的年轻医生低声问:

  “林老师,家属签字那边处理好了。”

  我点头。

  “病人清醒前,我再去看一眼。”

  陆沉站起来。

  “晚晚。”

  我停下脚步。

  他眼底全是红血丝。

  “我在这儿等了七个小时。”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不是要你怎么样。”

  “我就是……想见你一面。”

  从前我等过他很多次。

  等他开完会,等他从姜梨那里回来,等他终于想起我也会疼。

  可我从没拿这些等,向他讨过什么。

  我说:

  “你可以不等。”

  陆沉脸色一白。

  “我只是想见你。”

  我绕过他要走。

  他把药袋递过来。

  “胃药。”

  “我问了国内医生,又问了这边药房。”

  “这些你能吃。”

  我没有接。

  “项目组有医生。”

  他手僵在半空。

  “你现在连药都不肯收我的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是缺药。”

  “是我疼的时候,你不在。”

  玻璃门关上前,我听见他低声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