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海棠树下。
我正端着青瓷茶盏,慢条斯理地品着新进的雨前龙井。
突然,耳边隐隐传来了凄厉的哭喊声。
那声音穿透虚空,带着绝望与泥水的潮湿。
身旁的养子谢瑾琛有些疑惑:
“母亲,您怎么了?”
我微微一笑,放下茶盏:
“无事,你先退下吧。”
待众人退去,我缓步走到院中那口用来养锦鲤的白瓷水缸前。
低下头,原本清澈的水面上,诡异地折射出了现代天桥下的景象。
谢墨白额头流着血,正疯狂地在泥水里向我磕头。
明珠趴在地上,十指血肉模糊,哭得几乎快要断气。
看着他们如今衣衫褴褛,形如乞丐的凄惨模样,我的内心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甚至,我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
水面上,我的倒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那声轻笑,穿过千万时空,在谢墨白和明珠的耳边响起。
谢墨白浑身一僵,狂喜过望地抬起头:
“锦瑶!你听到了!你看到我了对不对?快救我回去!”
我轻轻转动着手指上代表主母权威的白玉扳指,隔着水面,慢条斯理地开口: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总在女儿面前笑话我,说我是封建残余,是未开化的古代野人吗?”
看着谢墨白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字字诛心:
“你们去的是文明,自由的高级世界。怎么如今,反而混成了连狗都不如的乞丐?”
一旁的明珠哭喊着拍打水面:
“娘亲!我错了!我再也不骂你是封建古董了!求求你带我回去吧!”
我冷眼看着她,心中毫无波动。
谢墨白眼见苦求无用,眼底闪过一丝狰狞。
他自私卑劣的本性再次暴露,指着水面破口大骂:
“林锦瑶!你这个毒妇!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你父母偶然救了我爹娘,你一个浑身铜臭的商户女,凭什么能高嫁进侯府享福?”
“你这是恩将仇报!你这是要遭天谴的!”
听到“恩”字,我眼神彻底凉了下来。
“恩?”
我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如冰锥般刺骨:
“谢墨白,我父母救你父母的恩情,我用这十八年的当牛做马,用我无数的真金白银,用我熬红的双眼,早就还清了!”
“可你呢?”
“你搬空侯府私库,卷走最后的保命地契,甚至想用朝廷查验亏空的死罪,置我于死地的时候……”
“你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发妻?”
我站直了身体,不再看水面:
“从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有仇,没有恩。”
“谢墨白,好好享受你们梦寐以求的世界吧。”
“你就带着你那个好女儿,在你们最爱的乌托邦里,烂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