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安安睡着了。
我坐在客房窗台上,膝盖抵着下巴,看着院子里的灯光。
那些记忆像发了霉的旧报纸,一页页翻开,满是腐烂的气味。
我是林家流落在外十三年的真千金。
被接回来那天,我穿着孤儿院的旧棉袄,站在这栋别墅门口。
十三岁的我以为,从今往后终于有家了。
但林娇娇已经把我的位置坐得严丝合缝。
她叫母亲“妈咪”,母亲叫她“心肝宝贝”。
她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钢琴、自己的衣帽间。
而我分到的是一间改造过的储物室,潮湿,阴暗,墙角长着霉斑。
我拼了命地讨好母亲。
通宵学名媛礼仪,背诵红酒年份,练习西餐刀叉怎么摆。
母亲看都不看我一眼。
大学毕业典礼那天,我站在领奖台上,全场掌声如雷。
我朝观众席看了一圈又一圈。
空的。
母亲的座位是空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飞去了外地,陪林娇娇看一场普通感冒。
怀安安的时候,我早产大出血。
当时十分害怕,想要母亲的陪伴。
打了母亲十七个电话,每一个都被直接挂断。
后来才知道她在陪林娇娇出去旅行了。
安安的满月酒,我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请帖发出去了,酒店定好了,宾客名单确认了三遍。
当天早上,林娇娇打来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哭。
她说她心情不好,姐姐办满月酒让她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母亲当场拍桌子,一个电话取消了整场宴会。
理由是“身体不适”。
我站在酒店大堂,看着服务员撤走气球和鲜花,眼泪砸在安安的襁褓上。
每次我鼓起勇气提出质疑,母亲的反应永远只有一种。
她指着我的鼻子。
“你怎么这么自私?”
“娇娇从小没有亲生父母,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
“你有什么资格嫉妒她?”
林娇娇更绝。
她背地里给我发短信。
“可怜虫,你亲妈都不爱你,你活着有什么意思?”
“别装了,你永远都比不过我。”
我把短信拿给母亲看。
我以为这次她会相信我了。
她看了不到三秒钟。
然后一巴掌甩在了我脸上。
“你为了争宠连短信都学会伪造了?林婉儿,你怎么恶毒成这样?”
我捂着脸,看着母亲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
心一点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