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雨季来临。
部落举行了新族长继任仪式。
沫沫站在祭坛上,身穿族长袍,肩披我生前最爱的银狼皮——
那是顾炎当年猎来送我的定情信物,现在成了妹妹的战利品。
“我,沈沫沫,在此立誓,”
她声音清亮,“必将以生命守护部落,如我姐姐沈薇薇一般。”
“族长万岁!”族人们高呼。
仪式结束后,沫沫回到族长木屋——那曾是我和四个丈夫的家,现在只剩她一人。
她坐在床边,轻声说:“姐姐,你在吗?”
我飘到她面前,轻轻拂过她的脸。
沫沫笑了,眼里有泪:“我感觉到了。”
这些日子,我以灵魂状态陪在她身边。
她处理部落事务时,我会附身指点——毕竟我当了三年族长,比她熟悉。
族人们都说,沫沫族长越来越有她姐姐的风范了。
果决、智慧、仁慈。
但比姐姐多了一份温柔。
今天有个雌兽人来诉苦,说丈夫对她不好。
沫沫耐心听完,然后说:“爱不是乞求来的。你若强大了,自然有人真心爱你。”
那雌兽人若有所思地离开。
沫沫转头对空气说:“姐姐,我学得像吗?”
我在她手心写了个“好”字。
她笑得眉眼弯弯。
傍晚,我们去看了母亲的墓。
沫沫放上一束野花,轻声说:“妈妈,姐姐和我都很好。您放心。”
风吹过,野花轻轻摇曳。
像是在回应。
回去的路上,我们经过悬崖。
沫沫驻足良久,最终没有上去。
“姐姐,”她说,“我会好好活着,连你的份一起。”
我轻轻拥抱她——虽然她感觉不到。
但我知道,她知道。
夜深时,沫沫在灯下处理事务。
我附身帮她批阅兽皮卷,手下的字迹和我生前一模一样。
巡逻的守卫看见窗上映出的身影,感慨道:“族长真是越来越像她姐姐了。”
另一个守卫说:“听说老巫医说,薇薇大人的灵魂还在,一直保护着族长呢。”
“那挺好的。好人就该有好报。”
我在屋内听着,微微一笑。
是啊,好人该有好报。
坏人,也该有恶报。
那四个人的尸体大概已经被野兽分食,灵魂永世不得安宁。
而我和沫沫,会好好活下去。
以我们的方式。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极了悬崖上那株月见花。
我飘到窗边,望着夜空。
这一世,我活得太累。
下一世,如果有下一世……
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好。
陪在妹妹身边,看她成长,看她强大。
看她被族人们爱戴。
这就够了。
“姐姐,”沫沫突然抬头,“晚安。”
我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晚安,沫沫。
晚安,我的妹妹。
月光洒满木屋,宁静而温柔。
复仇结束了。
新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