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一个五岁的、患有严重先心病的孩子,一个人扔在乡下老房子里?!”审讯的刑警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
我爸瑟缩了一下,狡辩道。
“没有一个人!我每个星期都会去给她送一次吃的和水!我只是……我只是没钱给她治病了,我也想让她活着啊!”
“让她活着?让她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废房子里等死,叫让她活着?”我隔着玻璃,咬碎了牙,指甲刺破了掌心。
事实远比这更加残忍。
在另一间审讯室里,我妈交代了更多的细节。
当年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其实根本不是后来的弟弟。
“我们找人看了,说是男孩,结果五个月大的时候托关系去医院做b超,医生说,还是个女孩……”
我妈在审讯椅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能怎么办?我都把晓晓送走了,怎么能再要一个赔钱货?我就去把那孩子打掉了,把身体养好,才怀上了现在这个老幺……”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儿子”,他们亲手扼杀了一个,又打掉了一个。
“那封信呢!”刑警举起那封边缘泛黄、写着【姐姐】的信纸,“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我妈看着那封信,眼神躲闪:“是……是晓晓七岁那年写的。”
七岁。
那个患着重病的小女孩,在那个阴暗潮湿的乡下老房子里,硬生生地熬了两年。
“那孩子聪明,她七岁的时候,可能自己也明白我们是不想让她活了,有一天我去送饭,她拉着我的手,求我让她给姐姐写封信。”
“她说她想姐姐了。我看她那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心一软,就同意了。”
“她写信说自己在太空,说周游宇宙……这些都是以前老大带她看动画片时瞎编的。当时我也没细看,就拿回来了。本来想着如果老大以后要闹着找妹妹时,就把这信拿出来安抚她。”
“所以,前几天她回来质问你们,你们就把这封信放进了她的抽屉里?”
“是……”我妈哭喊着。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谁知道她长那么大了还那么轴!我们以为看到这封信,她就会觉得妹妹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就不会再查下去了。警察同志,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啊!我们不能没有儿子啊!你们要理解理解我们父母的苦心啊……”
她居然让我理解?
他们让我背下了所有的责任,也跟着众人怪罪于我,好让别人都往奇怪的方向去联想,不牵连到他们。
好在他们根本没有仔细检查过那封信,根本不知道妹妹在写下那些童话般的字眼时,偷偷用没有墨水的笔尖,在下面刻下了那句绝望的警告。
【姐姐,不要相信爸爸妈妈。】
妹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知道父母要她死。
她把最后求生的希望,甚至是真相,藏在了一个只有我们姐妹俩才知道的特工游戏里。
可我,却整整迟到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