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姜眠再次站在门口,闭着眼睛,但睫毛在颤,那是兴奋。
为了把这场戏演下去,她还在装梦游,谢自衡也配合她。
刚开门,姜眠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往里走。
拿拖鞋,找房间,每一个动作她都闭着眼睛,像是排练了上百遍。
姜眠还在四处摸索着,忽然,她摸到了墙上挂着的一枚吊坠。
下一秒,吊坠应声落地,碎成好几块。
轻一些的碎片飞溅起来,划破了姜眠的腿。
姜眠不受控制地尖叫出声,睁开眼,眼神清明。
谢自衡冲过去,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查看伤口。
“伤哪了?疼不疼?”
姜眠泪眼婆娑,看着小腿上流下来的血。
“阿衡,好疼。”
我也冲过去,看着地上碎成好几块的吊坠,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外婆的东西,她现在还躺在监护室。
我答应过她下次带着吊坠和谢自衡一起去看她的。
可现在吊坠碎了一地,我怎么拼都拼不好。
谢自衡抱着姜眠正往外走时,我拦在门口。
“谢自衡,今天她不把吊坠赔我她就不准走!”
姜眠的腿还在流血,她闻言眼泪流出。
“雾雾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阿衡,你快把我放下来,我要给雾雾姐道歉!”
说罢,她还在谢自衡怀里挣扎了几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谢自衡皱起眉看着我,语气无奈。
“雾雾,眠眠有梦游症,她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谢自衡,眼眶猩红,头发糊在脸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谢自衡,她哪里像是梦游的样子?你还要陪着她演吗?”
我捅破了真相,谢自衡和姜眠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谢自衡有些慌乱,正打算开口,姜眠却看着他喊了声疼。
到嘴边的话再次被谢自衡咽下去,他转而看向我,示意我让开。
“雾雾,梦游和吊坠的事回头再说,现在我要带眠眠去医院。”
我死死站在原地不肯动,谢自衡的表情也冷下来。
“林雾,那只是一个破吊坠,回头我赔你十个。”
“但现在眠眠被划伤,你希望我陪你在这拼这个已经坏掉的东西吗?”
我盯着谢自衡的眼睛,十秒的对视,谁都不肯让半步。
他口中的破吊坠,是他亲手挂在家里正中央那块墙上的。
那时他说,总有一天他会戴着这枚吊坠站在外婆面前。
得到外婆的认可,娶我回家。
那时我当了真,还高兴地告诉外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带着谢自衡去看她。
可现在吊坠在他口中成了一个没有意义的已经坏掉的东西。
像我们的三年,像我们的感情,已将坏掉了,再也修复不好。
谢自衡不耐烦了,他腾出一只手把我推开,抱着姜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门砰地关上,把我的绝望和痛苦隔离在内。
我蹲在原地,碎片还没收拾完,电话响起。
我看了一眼手机,是妈妈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妈妈嗓音急切,带着哭腔。
“雾雾,你外婆快不行了,你快来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