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门重新合上,周聿还站在原地。
我抬头看向周砚辞。
他袖口卷到手肘,正在护士递来的配血单上签字,动作稳得看不出一丝慌乱。
“孩子的海外医疗档案已经发到医院了。”他把单子交给护士,“她是熊猫血,配血优先级按急救流程走,不需要等任何人批准。”
护士接过资料,转身跑向检验室。
周聿盯着那张配血单,手指一点点收紧。
“小叔,你为了帮她骗我,连孩子的资料都能提前做出来?”
周砚辞没有看他,只将我拉到椅子上坐下。
“出生证明、疫苗记录、过敏档案,都是医院系统里的原始资料。你不信,是因为你不愿意承认。”
周聿的目光越过他,落到我脸上。
“晚音,你真的和他结婚了?”
“结婚证你刚才已经看过。”
“那孩子呢?”
我没有回答。
抢救室里传出短促的报警声,周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抬脚要往里冲,被医生挡在门外。
“孩子父亲已经签完手续,家属不要妨碍抢救。”
周聿僵住。
他回头看向周砚辞,像是第一次听见那三个字。
“你凭什么签?”
周砚辞把笔放回桌上。
“凭我是她父亲。”
周聿嘴唇发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看着自家小叔和自己的未婚妻。
周聿第一次觉得自己词穷。
他紧紧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知意扶着墙走过来,眼眶红得厉害。
“我真不知道岁岁过敏。”
“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不知道厨房料理机刚做过坚果酱,不知道我提醒过周聿。可你每次都能刚好出现在她面前。”
宋知意的手指颤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
周聿立刻挡到她身前。
“晚音,知意已经道歉了。”
“你替她道歉,替她解释,替她把所有责任都接过去。”我看着他,“你这么护着她,是因为她真的无辜,还是因为你不敢承认自己又选了她?”
周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只是没想到米糕里会有坚果。”
“可你听见我说不能吃,还是把它递给了岁岁。”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医生摘下口罩。
“血液已经送到,孩子暂时稳定,但还需要观察。额头的伤口有轻微裂伤,之后可能留下疤痕。”
我腿上一软,周砚辞从身后托住我的肩。
周聿也伸出了手,却停在半空。
宋知意小声喊他:“阿聿……”
他回头看她,眼神里第一次没有安抚。
“料理机是谁用的?”
宋知意脸色骤然变了。
周聿拿出手机,调出管家发来的厨房监控。画面里,宋知意端着坚果酱走进厨房,借用了祭祀点心的料理机。
周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抬手将手机砸在墙上。
碎裂声落下时,抢救室里传来岁岁微弱的哭声。
我转身跑进去。
周聿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