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约顾渊在律师事务所见面。
我把机构回复邮件放到他面前。
“婚前三天,你查到了什么?”
顾渊先问:
“林夏来找过你?”
我收回文件,准备结束会面时,他终于说道:
“机构说编号无效。”
他告诉自己,编号可能录入有误,材料或许由其他机构转开。
“我见过她发作。”
“那种痛苦,不会全是假的。”
“所以你选择不查。”
“我怕真把她逼到绝路。”
“代价就由我承担?”
顾渊的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不是,最终却没有发出声音。
彻底不知情,尚且可以说被骗。
他却在真相和现状之间看见了裂缝,又亲手把它盖住。
很久以后,他提起了父亲。
顾父曾长期受情绪疾病困扰。
家里人把那些异常当成脾气,直到出了事,顾渊才知道,真正需要求助的人,往往最先被亲人否认。
此后,他把及时相信和无条件负责,当成避免悲剧的唯一方式。
林夏知道这段往事。
每一次受到质疑,她都会说:
“你也觉得我只是想太多,对吗?”
顾渊的创伤是真的。
可它不能成为一把通行证,允许他把我推去承担后果。
我提出正式医疗评估。
三家不同机构任选其一。
费用可以由我先行垫付,但不再由我承担长期照护。
如果林夏确实需要独立生活照护,就由专业机构出具方案。
如果她仍然要住进别人的房子,则必须得到产权人的明确同意。
我把这几条写进了协议附件。
林夏拒绝了。
她说我能影响评估结果,还在社交平台发布含糊动态,暗示自己被经济条件优越的原配逼迫自证。
几小时后,酒店门口的偷拍视频被放了出来。
视频里,我冷着脸要求查看诊断。
前因全部被剪掉。
律师没有公开林夏的病历和用药记录,只发布了经过隐私处理的时间线:
房间安排、付款授权、照护文件,以及偷拍视频的来源和剪辑情况。
声明中特别写明:
一次评估不能否定某个人过去全部的情绪经历。我们也不以网络舆论替代医学判断。但长期侵占他人住所、财产和照护资源,必须建立在专业评估与自愿授权基础上。
林夏删除了原视频。
邵峤也删除了转发。
但平台已经完成了传播记录,律师将原视频、剪辑版本和转发路径全部保存。
顾渊第一次劝林夏接受评估。
通话里,她哭着质问:
“你也不信我了?为了挽回她,你连我这些年受的苦都能否定?”
顾渊没有像从前那样安慰。
他只说:
“如果确实需要照护,评估能让你得到更合适的帮助。”
林夏扬言从此消失。
这一次,顾渊直接拨打急救电话,将地址和情况交给专业人员。
他没有再打电话命令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