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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妈妈就去了教育局。
她举报了班主任,说她"私自给学生乱吃东西","教唆孩子背着家长偷嘴"。
她说得义正辞严,仿佛那个给我一块巧克力的人,犯了天大的罪。
几天后,班主任被辞退了。
她离开学校那天,我远远地看着她,抱着纸箱走出校门。
她没有回头。
我想跑过去,跟她说一声对不起。
可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因为我知道,那声对不起太重,我还不起。
从那以后,班里再没有人敢理我。
他们看见我,就躲得远远的。
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
"就是她。"
"老师好心给她吃的,她妈反手就把人举报了。"
"害人精。"
"以后离她远点,别惹上麻烦。"
我成了学校里的一只影子。
没有同桌愿意跟我坐。
体育课分组,我永远是被剩下的那一个。
我低着头,从人群里穿过,没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这才真正明白。
原来,我连一块巧克力的暖,都不配拥有。
原来,任何伸向我的手,最后都会被妈妈,一只一只地斩断。
从那天起,我再也不向任何人求助了。
因为我知道,我的每一次求救,最后都会变成别人的灾难。
我宁肯自己烂在这具躯壳里,也不想再害任何一个人。
高二那一年,我几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话。
上课,我盯着黑板,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下课,我趴在桌上,假装睡觉。
没有人叫我,也没有人理我。
我像一粒掉进角落的灰尘,存在,又不被看见。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突然消失了,会不会有人发现。
答案,让我害怕。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确定。
后来,我偷偷买了一支铅笔。
每天深夜,等妈妈睡了,我摸黑翻出那本红皮账本。
我翻到最新一页,在妈妈的红字旁边,用铅笔,轻轻地写。
"今天,我很饿。"
"今天,我吐了。"
"今天,张甜又被夸了,妈妈又没看我。"
铅笔字写得很淡,藏在红字底下。
妈妈从没发现。
这本禁锢了我半生的账本,成了我唯一能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