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办理前一天,我又去做了一次复查。
医生看完结果,笑着说:“恢复得比预想还好。以后正常生活就行,如果将来有生育计划,也不用太担心。”
我接过报告。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半年前,我做梦都想听见这句话。
现在真的听到了,反而很平静。
出来的时候,祝遥坐在走廊长椅上。
我脚步停了一下。
她解释:“之前的医疗保险是我们一起办的,今天工作人员让我来补个签字。”
她看见我手里的报告,没问。
可等我签完字准备走时,她终于还是开口。
“结果怎么样?”
“挺好。”
“多好?”
我看了她一眼。
“基本恢复了。”
祝遥整个人像被钉住。
她盯着我手里的纸。
“什么意思?”
“医生说,以后自然生育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很久没有出声。
医院里人来人往。
我看着她眼里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最后,她竟然笑了一下。
“所以你真的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嗯。”
她低下头。
手指死死掐着掌心。
我知道她想起了那个已经没了的孩子。
也想起了半年前,她口口声声说要替我解决的问题。
过了很久,她问我:“如果我没做那些事呢?”
我没有回答。
她眼泪掉下来。
“如果我没有拿假报告骗你,也没有去找林峰。就等到今天,陪你来复查……”
她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她。
“没有如果,那些你做过的事情不会因为你后悔了就消失了。”
祝遥捂住嘴,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本来可以陪我熬过半年,陪我拿到这张报告。
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也许会在车里吵今晚吃什么,也许她会得意地说,我早告诉你没事。
那才应该是我们的今天。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祝遥哭了很久,忽然问:“你以后会和别人有孩子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吧。”
她抬起头。
“别人?”
“如果以后遇到合适的人。”
祝遥笑了一下。
眼泪却没停。
“看来你的以后真的和我没关系了。”
我没有回答。
第二天,我们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最后问了一遍:“双方都确定吗?”
我说确定。
祝遥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跟着说:“确定。”
钢印落下。
她拿着离婚证出来时,没有像之前那样求我。
只是走到门口,忽然问:“程既白,你还恨我吗?”
我想了想。
“不恨了。”
祝遥却自己笑了。
“也是,真恨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平静。”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我恨她。
是有一天,我连恨都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