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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灯塔开放那天,来了许多人。

  我站在台上讲设计理念。

  “修复一座旧建筑,不是让它回到从前。”

  “裂缝发生过,风雨也发生过。我们要做的,是承认损伤,再让它拥有新的用途。”

  台下很安静。

  最后一排,卫寂独自坐着。

  仪式结束后,他没有来找我。

  直到人群散去,我在灯塔外看见他。

  海边夕阳落得很低,他站在长阶尽头,手里没有戒指,也没有花。

  “准备走了?”

  我问。

  “嗯。”

  “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学会了不少事。”

  “比如?”

  “别把别人的懂事,当成理所应当。别用愧疚,维持没有边界的关系。也别等失去后,才承认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我点点头。

  “挺好。”

  卫寂看着我,眼神平静了许多。

  “知遥,我不会再要求你原谅。”

  “我只是想正式告诉你,我爱你。”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在没有第三个人逼迫、没有利益需要权衡时,说出这句话。

  海风吹动我的裙角。

  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波澜。

  曾经的我听见它,大概会哭,会拥抱他,会把所有委屈都算作值得。

  现在我只是觉得,这句话来得太晚。

  “卫寂,你知道我以前最想要什么吗?”

  “公开的身份?”

  “不是。”

  我看向灯塔顶端。

  “我想要你在每一次选择里,都先看见我。”

  “不是出事后补偿,不是我离开后醒悟,也不是所有人,都证明我受了委屈,你才站到我这边。”

  他眼底泛红。

  “我知道。”

  “你现在变得很好。”

  他喉结动了一下。

  “可我不要了,对吗?”

  “对。”

  这两个字落下后,他低头笑了一下。

  没有怨,也没有再求。

  “那就好好生活。”

  “你也是。”

  卫寂沿长阶往下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走到尽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我站在灯塔前,没有追。

  这一次,他也没有停下来等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贺闻洲撑着伞从馆里出来。

  “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

  “现在还没下。”

  “海边天气说变就变。”

  他把伞递给我,自己站在伞沿之外。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

  伞下多出一半位置。

  他看了我一眼,走进来。

  肩膀隔着很小的距离,没有碰到。

  我们并肩走向停车场。

  身后,灯塔的光准时亮起,越过海面,也越过旧日留下的暗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