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醒来时，右臂打着石膏，额角缝了四针。
医生说没有颅内出血，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航班已经起飞，我的行李被交警暂时保管，南乔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
病房门被推开时，顾沉还穿着昨晚那件黑色衬衫。
雨水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他快步走到床边，把我抱紧。
“清浅……对不起！”
南乔拿起包出去，把空间留给我们。
顾沉声音发哑，“你改了影像厅的署名。”
“照片本来就是为她拍的。”
“人是你。”
他拉过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我的石膏上。
“站在镜头前的是你，陪我走过三年的人也是你。你把自己的名字换掉，算什么？”
“算更正错误。”
“那我呢？”
他抓住了我的左手，很快又放轻力道。
“我回去看见钥匙，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后来交警接起来，说你出了事故。林清浅，你要走，可以当面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
撤回的授权，律师和行李箱，每一样都比一句分手更清楚。
顾沉抹了把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硬盘。
“私密账号已经删除。若初也知道了照片的来源。我把所有原片和肖像权确认文件带来了，你可以决定留存还是销毁。”
这是我要求过的改正。
如果早四天，我大概会抱住他。
可现在，他仍有一句话没说。
“秦若初怎么样？”
顾沉眼神微顿。
“她恢复了一部分记忆。昨晚的刺激太大，家人送她去了康复机构。”
“你还会去吗？”
他停了一瞬。
“等她状态稳定，我会把后续交接清楚。”
我看向他。
“所以还是会。”
“清浅，那场事故——”
我有些不耐的打断他。
“不是你让她下车，也不是你撞了她。你陪了七年，还没还完吗？”
顾沉下颌绷得发白。
“我没办法在她想起车祸的那一刻不管。”
“我没有让你不管。”
我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臂。
“我只是不再等你管完她。”
“顾沉，别再纠缠了。”
顾沉替我办了单人病房，又联系航空公司改签。
他把新航班定在半个月后，说等我拆掉石膏，亲自送我过去。
我看着电子行程单上的返程日期。
他甚至替我订好了一个月后的回程票。
“退掉返程。”
“你现在受伤，一个人在外地不安全。”
“那也是我的事。”
顾沉沉默片刻，删掉返程行程。
可他随即把我的目的地改成了他有熟人的城市。
我关掉页面，把手机还给他。
“你还是没明白。我要去哪里，不需要你替我选一个更安全的版本。”
顾沉握住手机，许久没有说话。
我按铃叫来护士，请她为我更换紧急联系人。
当着顾沉的面，我把他的名字改成了南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