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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妍被带走后，陆家上下像是被掀开了一层蒙了多年的灰布。

所有人都在议论。

"早就觉得她不对劲，果然是个骗子。"

"害死人命偷了人家身份，亏她装了二十多年。"

"活该，这种人就该关一辈子。"

婆婆的态度转变得最快。

前一天还叫人家"儿媳妇"，第二天就恨不得把家里所有沈清妍的痕迹全部清除干净。

照片撤了，衣服打包了，连她住过的那间主卧都重新刷了漆。

仿佛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陆景霆签了离婚协议书，干净利落，没有一秒拖泥带水。

分割财产？

沈清妍名下的东西全是叶家陪嫁，如今叶家追回，她净身出户。

一夜之间，她从陆家少奶奶、叶家千金，变成了阶下囚。

终审判决那天，我四岁。

叶夫人没有去旁听。

但陆景霆去了。

他回来后告诉叶夫人：无期。

叶夫人听到这两个字时，正抱着我坐在花园的秋千上。

她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了一句：

"她哭了吗？"

陆景霆点头："跪在那哭，说对不起您，说她只是太想要一个家。"

叶夫人闭上了眼。

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拂到脸上。

很久之后，她睁开眼，低头看我。

我正歪着脑袋，伸手去够秋千旁边开得正盛的一朵月季。

"念念。"

"嗯？"

"以后跟外婆住好不好？"

"好呀。"我笑着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念念最喜欢外婆了。"

叶夫人把脸贴在我的头顶，用力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我身上，贪婪地汲取着某种她失去了二十六年的东西。

七岁。

我上了叶家安排的最好的私立小学。

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钢琴、画画、马术样样拿奖。

不是我想卷。

是上辈子在福利院连本像样的课本都没有，这辈子有条件了，学什么都觉得饿了太久终于吃上饭的感觉。

贪婪地吸收着一切。

叶夫人每次参加家长会，脸上的骄傲根本藏不住。

其他家长总会在背后议论：

"叶夫人的外孙女也太出色了吧？"

"长得又好看成绩又好，还特别懂事，这是什么神仙小孩？"

"关键是跟叶夫人长得越来越像了你发现没有？那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的。"

这话不是恭维。

我确实越来越像叶夫人。

眉型，鼻梁，笑起来时微微上翘的唇角——

骨血里带来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叶夫人自己也发现了。

她没有声张，但我能感觉到她看我的目光一年比一年深。

有一次，她带我去翻老相册。

翻到她年轻时的照片——二十岁出头，刚嫁进叶家时的模样。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又回头看我。

来回看了好几遍。

我假装没注意，趴在她腿上翻下一页。

但我的余光瞥到，她的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她在我的房间多待了很久。

帮我掖好被子后，她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梳理我的头发。

"念念。"

"嗯？"

"你说人会有转世投胎这回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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