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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赵集被黄泥吞没的身体。

他只有一个头在外面，眼睛瞪得大，拼命地看着我。

「玉贞」他嗓子发出细弱的呼唤。

我动了动发僵的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只有衣摆沾了一些泥土。

是赵集救了我，他用自己的身躯替我挡住了碎石。

何必呢。

我又不想活。

「玉贞。」赵集唤我。

我站在他面前，默默地看着他。

赵集也看着我，看着看着，他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你恨我。」他道。

说完了，他睁大了眼睛，像是在回想。

回想我到底恨他什么。

「是因为孩子你没有忘。」他艰难地开口。

我道，「可你忘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唇角浮出一丝浅笑，「你怎么忘了呢？」

他是最不该忘却的人。

十五岁定亲的时候，他说会好好待我。

「我们会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像你。」

「他们一定会很可爱。」

可后来他却说，不过一个孩子，以后还会有。

「你对不起他。」我道。

他的心先坏掉了。

所以我隐瞒赵业的野心，看着他一步步掉入陷阱，就当是拿回的补偿。

谁也不欠谁。

「阿集。」我道，「便是下到阴曹地府，我们也不要再见了。」

赵集闻言张开嘴，他想说话，但最后没来得及。

他闭上了眼。

我抬手拂过他的脸颊。

像洞房花烛那夜，细细描绘他的五官，印在眼里，记在心里。

红绸罗帐，爱意翻涌。

到头来，发现不过是大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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