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回去的路上,车厢死寂。
我盯着前方开车的父亲,那个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男人。
我终于问出了心底藏了无数日夜的疑问。
「爸,照片背面那句『苏婉容,到底是谁的女儿』,是你写的,对吗?」
我爸目视前方,淡淡应声:
「是。」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车子猛地急刹。
他转头深深看着我,眼神深沉难辨。
我脑中电光火石,所有线索串联成片。
「十年前,根本不是林梅顶替林兰。」
「被关在疗养院的,是无辜替罪的林梅。」
「在家里嚣张跋扈、霸占一切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真正的母亲——林兰!」
我拿出早已查到的证据。
「林梅前夫十一年前就病逝了,十年前她根本没有高利贷要躲!」
我爸沉默良久,忽然低笑出声,笑意刺骨冰凉。
「你很聪明,容容。」
「没错,家里那个人,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林兰。」
「她嗜赌欠债、濒临破产,为了脱身,逼走妹妹、互换身份,金蝉脱壳。」
「我只是顺水推舟,和她做了一场交易。」
真相层层剥开,每一层都刺骨寒凉。
我爸低声道出全部隐情。
「我给林梅钱,让她默认被囚禁、闭口不言。」
「我告诉林兰,只要她顶着林梅的身份生活,就能彻底甩掉所有赌债和烂名声。」
我浑身发冷,声音发颤。
「那她为什么十年对我如此刻薄?为什么偏心林强?」
「因为林强,不是外人的孩子。」
我爸吐出最残酷的真相。
「他是林兰婚内出轨,偷偷生下的孩子。」
轰——
我大脑一片空白。
「当年我发现真相,想离婚,她就以毁我名声、拖垮家产、伤害你威胁我。」
「她死活不肯放手,还要把私生子接进家里,占尽一切资源。」
「我没办法正面处理,只能隐忍布局十年。」
「我顺着她的心思,纵容她接回林强、偏心溺爱、一步步贪婪膨胀。」
「我暗中暗示她伪造债务、谋夺房产,诱导她一步步触碰重罪红线。」
「我要的,就是让她亲手把自己送进监狱,让她的私生子,一并付出代价。」
我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心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他忍十年、算十年。
算计妻子、算计外人、算计所有挡路的人。
甚至连我,也只是他整个复仇大局里,一枚被保护、也被利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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