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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有盗窃前科，还隐瞒犯罪记录入职。这件事性质很严重，看她可怜的份上，不要开除她了，就让她跪下道歉吧，一层楼一层楼跪着道歉。」

从一楼到十二楼，每一层护士站都要宣读处分决定。

两个保安押着我，一个拿扩音器，一个推我肩膀，摁着我下跪。

护士们停下手中的事，病人侧过头，家属窃窃私语。

「因盗窃被开除的。」

「听说还坐过牢。」

「看着挺老实的」

我的手被反扣在身后，每上一层楼都走得很慢。

到十楼时保安推了我一把：

「快点，别磨蹭。」

电梯门打开，神经内科的牌子出现在走廊尽头。

一年前，我挂的就是这个科室。

王主任帮我开的检查单，说早期发现问题不大，规范治疗可以延缓进展。

她让我第二天来办住院，我说好。

可第二天我没来。

我被关在看守所里，正在录口供。

保安推着我走到护士站，扩音器对准走廊：

「各科室注意，江柚，因盗窃

患者私人物品及隐瞒犯罪记录，即日开除。请各科室引以为戒，严格审核外聘人员资质。」

「江柚？」

一个声音从诊室门口传来。

我慢慢转过头，看见王主任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病历，看着我，又看着保安抓着我的姿势，眼睛越睁越大。

「怎么是你？」

她走上前来，眉头紧皱：

「你不是一年前那个渐冻症早期患者吗？我让你住院你第二天没来，后来电话打不通，后来听说你」

她顿住了。

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的手上。

她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翻过来，露出掌心和小鱼际肌。

她手指按上去，表情变了。

「小鱼际肌已经明显萎缩了。你这一年治过没有？」

我摇头。

「为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当时是早期！只要规律用药，进展可以减缓百分之五十以上！你为什么不治？」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保安的手还扣在我肩膀上，扩音器还开着。

就在这时。

唐祈从楼梯间冲出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拖进旁边的空病房。

门嘭地关上。

他把我按在墙上，压低声音，声音里夹着冰碴：

「江柚你故意让王主任看见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心机？」

我背后是冰凉的墙砖。

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他衬衫上淡淡的香水味儿。不是以前我给他买的那款。

我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他。

「我坐牢那一年，」

我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太多了力气。

「你在追方晴。你怕她爸查到那起肇事逃逸，所以给司法系统送了唐氏投资做封口费。对吗？」

他的手指收紧了。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唐祈。」

我说，「我只想让我弟弟活下来。」

门突然被推开了。

方晴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手机，冲我们晃了晃，屏幕显示正在录音。

「老公，我刚录了音哦——」

她歪着头，声音甜美得像在说情话，

「她替你坐了一年牢？

「喔，原来当年那起肇事逃逸，是你让她顶罪的？这段录音值唐氏多少股份？」

她笑着退后一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哒哒作响。

唐祈的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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